“若取回了,然后呢?”殷逢雪其实想问这个。 殷素之道:“然后?然后说不定你就能保护姜妺了。”他说得嘲讽,殷逢雪只觉心中被猛地一刺。 大长老和殷素之的计划绝不止于此,他只是其中一枚,想起来就动一下的卒子。 事到如今,他才恍然,或许深渊不是一步步清醒地走进去的。清醒过来时,人早已在深渊之中了。 殷逢雪倒退一步,喉咙发干,其实殷素之并没有盯着他,可这句话,他却说得无比艰难。 “……我明白了。” 他一步步走向小院,隔着垂了兰草的花窗,说什么都觉得勉强,只能静静地看着她。 他不是来找取回什么法力的,就是觉得其他地方太难熬了。 花窗下,丹丹坐在长案前,好像在找什么,左手一卷竹简,右手一本残书,左右对比着看什么,速度极快,却不显匆忙。 她无意识地哼着什么歌,唇边是一丝微笑。 这一刻,殷逢雪好像忘了那些艰难的计划、狡猾的筹谋。 “丹丹。” 丹丹抬眸一笑,右手还在翻书。 “过来吧。” 等殷逢雪进门,她好像注意到他的神色了:“怎么了?小冷欺负你了?” 算是吧。殷逢雪摇摇头:“没有。” “来,坐,”丹丹拿起一只笔,在书上写了两笔,“我这几日都不出山门了。你瞧,我写的野外求生指南,等月底道门大会,我就把这书带过去,这个修士版本发给修士们,这个普通版本就请长生门代发给民间……对了对了,说到这个,我一直忘了件事。” 殷逢雪跪坐在一边,见她转向自己,正想说点什么,右手被握住了。 “都忙忘了。” 她的手柔而韧,微微的凉,好像某种健康茁壮的草木根茎,在盛夏时节,依旧清爽无比。殷逢雪本是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却正好捏紧了她的手。 从被牵住的那只手开始,好像有什么云雾被拨开阻塞被打通,连炎炎夏日都不再闷热。他忽然意识到,她给了许可,从此之后,他就能在碧罗山使用法力,继续修行了。 “耽误了你十来天,”丹丹关切地看着他,“真的没事?” 殷逢雪再次摇头:“没事……其实不给我解开也没事。”他在想,怎么就这么巧? 还是说,世上真有命运无常? “怎么能不解开?你还要向小冷报仇,修行不可懈怠。” 对。对,报仇。他都快把这戏言忘了,她却还记得。 他心里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