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看一眼旁边的伞。 殷逢雪一面想大长老身上还有伤,不该淋雨,一面想这么走好像有点潇洒,正有点羡艳,可想到冰冷的雨水,又觉得还是算了。他遗憾转头,就见游丹庭神色复杂。 “你说,小冷他是不是叛逆期还没过?” 没听懂叛逆期是什么意思,殷逢雪想了想:“他是挺叛逆的。”爱幼不知道,但完全没有尊老的美德,拳打堂哥脚踢老爹的。 “还说听话呢,”游丹庭说,“一点也不听我的话。” 那会儿就该给他录下来,每当小冷叛逆就给他放一遍。她向系统吐槽。 系统讨好道:“宿主,咱们过两天可以钓个鱼,然后我帮你录下来。” “……”是她的错觉么,总感觉这个功德系统并没有多积德。 “可能是我给他绰号取错了,”游丹庭思考了一下,“都说人如其名,说不定叫他小暖或者小热就好了。” “不如改成小善良,直接一步到位。” 系统人性化地在她脑海里模拟出一个场景——殷素之一拳干爆了在山谷口闹事不配合登记工作的人,神秘莫测地说:“谁是小白毛?进了碧罗山,你得叫我小善良郎君。” 游丹庭满头黑线:“……我错了,我不迫害小冷了。” 系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宿主,以后这么炸裂的话少说。被伤害可以向身边的人寻求抚慰,但不能去伤害别人。” 它好像在暗示什么?游丹庭没回答。 一旁,殷逢雪作为银狐族的暗钉,根本不敢说话。他怕他一开口,丹丹就会夸他。 就这么沉默片刻,他忽然意识到撑伞的是对方,连忙伸手:“我来吧。” 其实也不一定要坐在这里撑着伞,在这儿排排坐赏雨其实挺傻的,不过游丹庭还是微笑着把伞给了他。 “阿雪。”交接的那一刻,她忽然唤他。 离得这么近,同在一伞之下,再清明的目光也会不由自主慌乱起来。 殷逢雪心口一跳,伞身一倾,他连忙将伞撑正:“怎么了?” 丹丹凝视着他,手轻柔地、如捧起一片花瓣一般,轻轻落在他侧颊,微微的温。 “你能不能……” 她越靠越近,眉眼间满是叫殷逢雪说不清滋味的温柔和喜爱。 殷逢雪心如擂鼓。 “能不能……变成狐狸啊?” 啊? 脑子里闪过了好几个乱七八糟的念头,但在游丹庭期待的目光下,他‘……’着放下伞,默默变回了原型。 “哈哈!”游丹庭一把抱起可爱蓬松的小白狐狸,伞就搁在外沿,挡住大半雨水。 她抱着狐狸快快乐乐地躺下,手从头一把撸到背,又厚又软,还暖呼呼的。从今天起,碧罗妖尊的解压方式就从睡大觉变成撸狐狸了! 细雨扑在伞面,轻轻的响。 她点点小狐狸的鼻头:“等我睡着了就回去吧。”还是系统说得对,寒心的时候直接强行快乐,就真的会快乐。 小狐狸点头。 “阿雪,听我的话,不要跟着我做这个。等假期结束,你就去找缇铃,先跟着她上点课,其他的再说。” 殷逢雪其实也觉得自己不是这块料,也就接受了命运,继续点头。 游丹庭被叛逆小冷伤到的心又添了一丝安慰。 游丹庭入睡极快,她睡着了很安静,好半天,殷逢雪听雨声听得入迷了,忽然感觉背上的手正慢慢滑落,才意识到原来她已经睡着了。 他轻巧地跳下去,化为人形,正想离开,又有点拿不准。 看看天,这雨是没完了。盛暑深山亦有寒气。 殷逢雪没犹豫多久。丹丹是朝里侧卧的。他绕过躺椅,夜雨自后袭来,一丝一丝,像绵绵的针刺在背上。 他弯下腰,抱起正沉睡的她。 都说人要是真的睡着了,身体是很沉重的。也没有嘛。 内室像个有些凌乱的大书房,摆了许多花草,湘帘半卷书柜林立,有淡淡的芸草香气。沿墙三条长案并成一张书桌,也卷满了书册画卷。 连排花窗前挂着数坛兰草,垂下纤长草叶,也挂了几点雨水,正滴落在倒扣窗沿的书上。 床榻就在内室尽头,顶悬一幅金绿山水罗帐,山峦迭起处,亮如孔雀翎羽。 他安静地穿过整间内室,然后轻轻地、慢慢地将她放下,盖上纱被,拢好罗帐。 “晚安。”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