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去,才正好遇见的豹妖拦路食人,小可勉强与他对打了一阵,将将要撑不住,妖尊就驾临了,”狗妖又叹了一声,“这一次他们先下山,小可就是想追也不知该往哪里去,谁知快到家门时,也是个清晨,就看见一个熊妖吸干了他们的血,可刚追过去,熊妖就遁走了……” 殷逢雪心里有点发毛:“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辰?” 狗妖瞅着他:“要不怎么叫命中劫数呢。一次遇险还好说,这是第二次了,他二人尸身怨气极重,家父也不敢存放太久,就打发小可与家弟去请道长。” “你叫什么名字?”殷素之忽然问。 狗妖道:“小可苟琴。这是家弟苟书。” “这件事我会告诉妖尊,要是请不到君鹤观,就来碧罗山。” 正好菜也上来了,殷逢雪帮着挪了下碟子,却没心情再吃了。苟琴方才说的事,也太…… 他吃得味同嚼蜡,直到苟琴和他弟弟把一斤肉吃完,他还在喝刚才那碗汤。 “难道这世上真有命中注定?”他喃喃道。 殷素之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起身:“在下还有事,先失陪了。” 他说着就要上楼,殷逢雪有些惊讶,还以为堂弟方才只是随便那么一说。 苟琴:“冷兄弟不必在意我们,请自便。” 二楼客房中,殷素之将所闻禀告。 纱帐中,游丹庭揉揉太阳穴,起身下榻:“知道了。” “妖尊要见他们么?” “不,让他们去找鹤观吧,我们去捉熊妖,”她半闭着眼,还有几分睡意,脚在地上乱找鞋,“你们吃完没?” “殷逢雪还没有。” 她一面轻轻颔首一面继续乱踩,忽然间,很巧地踩中了。 就是这高度,好像……有点不对? 她睁开眼,却见方才还远远站着、仿佛十分冷漠的白衣郎君,此刻半跪在榻前,垂着眼,静默地捧着一只绣鞋。 “……” 游丹庭有时真弄不太明白他。 “你……”她不知是该微笑,还是该做其他什么表情。 就好像摘了朵鲜花,却没发现枝条上的细刺,扎了手,也不知该不该扔掉。 “青桃不就是如此侍奉妖尊的?妖尊不是说,要我多学学青桃?” 倒也无话可说,虽然她并不赞成青桃这样‘侍奉’。 “嗯,好。熊妖的事及时告知,做得很好,”游丹庭顺势穿上鞋,见他要去拿另一只,立刻拉住他胳膊,飞快穿上另一只鞋。 她无奈地站起来,“做得这么好,你怎么就不知道改呢?” 她从来没听见系统播报过关于冷郎君的事。 昨天系统把本月细表拉出来了,果然,仇二算什么,小冷才是碧罗山里最硬的骨头,短短几天内以一己之力拉了她两千功德下去。 碧罗山里接受教化的人,在因果一道上,都与她结上了深切的缘分。 游丹庭问过系统,这难道算是一种命运暗示,暗示小冷绝不可能改造成功么? 系统的回答很无趣:“不是,这只是意味着,他的黑化程度加深了,而且是因为你的行为。” 功德值是很玄妙的东西,对于当事人来说,只有经历了某件事才会增减功德;而对于促进事件发生的人来说,在帮助或惩罚行为发生的那一刻,天道之下,功德增减便已确定,除非当事人另有奇遇,发生改变。 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那很可能只是一次萍水相逢,不会再有什么挽救的机会。 从这个角度来说,她的扶助教化行为具有极大的风险,最保险的方法反而是像捉妖人那样直接杀杀杀。 可是…… 她就是没法狠下这个心。 所以碧罗山里的竹房子越来越长,人和妖越来越多,她都不是山大王——那么多人口,她应该算个乡长或者镇长。 而这几百年的巨额功德积分也证明,纯靠杀,就她这点时间,永远也不可能飞升,她的选择是对的。 游丹庭在穿过来的几百年间做过实验,增减的功德值所对应的事件都会在三年以内发生。 这个世界没有命运之类的设定,有的只是难以平定的乱世,和乱世塑造的,人与妖那难以改变的性格。 说不是命运,其实也像命运。 她看着冷郎君。 三年以内……那不正是她飞升的时间段? 陷入沉思,难道小冷真有这么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