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 卫令姿嗓音柔缓:“凡事至刚易折,过则不及。夫人顾念自家大人仕途,又担忧他孤勇。除了当前身份,本宫同夫人无甚不同,不过深陷两难之间求个平衡。” 她立足二者之间,是唯一可以做此承诺之人。 终于,冯夫人面上有了些松动迹象。 卫令姿的声音悦耳:“承夫人这本往生经,本宫想给夫人推荐一个酒楼,那家说书人推陈出新,每日都有新段落,夫人出宫得暇可以去听一听。” 她将目光落到冯夫人的表情上,随后才开口,“玉满楼,离冯府很近的。” 听到酒楼的名字,冯夫人身形动了动,表情多了些诧愕。 “这份手令夫人大可收下,倘若夫人去过玉满楼,冯大人还依然决意卧龙于渊,本宫也再不干预半句。” 听出眼前这位至尊女子的胸有成算,便不再推拒。 于是告了退准备出宫。 “对了,工部的庞侍郎跟文定公家是姻亲吗?”卫令姿眼波流转,忍不住开口问道。 文定公府这般帮庞侍郎,总该有个缘由。 冯夫人回头。 新皇后方才不同于她年纪的谋算深意瞬间云散,言笑晏晏地……更有些对八卦饶有兴味的意思。 “据臣妇所知,该是没有。倒是有一年除夕庙会,庞家的四公子在一块牌楼下救过一个小女娃,当时有传言说那个小女娃是孙家回京过年的小孙女。” 听罢,卫令姿恍然大悟,一脸难怪的表情:“原来如此。” 两日里程璧就如同失魂般,脑海中尽是她与卫令姿的对话和一句“程家门楣出来的女儿,本宫从来不怀疑忠心”。 是否去陈衣巷投奔兄长,她还没有拿下主意。 再抬头时,她竟不知不觉站在冯府对面的客栈门前。 浑然回神,终是怃然自叹。 “让开!” 回身折返时,只听不远处一声骤然冷喝。 “下官是执剑的粗人,自小无人管束,不通礼教,请礼部尚书让路。” 一束熟悉的声音,一锋少年的锐气…… 尽管这阴阳怪气地叫她听着不太舒服,她却还是下意识辨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她向中郎将府门方向看去,不出意外,姜迟骑坐马背,居高而下、一身鲜衣冷眼看向马车前拦着回府进门处的礼部尚书:姜沉。 高门大户门前的动静,引来路人侧目。 见此姜沉压下声音,软磨道:“你就不能让为父进去,与为父坐下来好好谈谈?” “我没有父亲,请尚书大人自重。”姜迟睨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漠然的眼神直到瞧见程璧才有了些许触动。 姜沉挡在姜迟的马前,寸步不退:“你可以不认我,可你身上流着我一半的血这是事实!” “你的血?精心钻营到为了权位连妻儿都能弃之不顾的冷血吗?”姜迟不屑一顾道,“若非你将我们母子留在灵州多年不闻不问,我娘岂会死于刀剑之下,我又怎会生生受尽流离之苦?” 似是触犯到姜迟禁忌,他一把扬起手中鞭子直指来人,怒不可遏,“我提剑驰疆守护百姓家室,你就一门心思在朝中翻云覆雨便好。大家朝上朝下见如不见,方可相安无事。” “我从前便同你讲过,当年之事曲折复杂,抛下你们母子并非我愿……” “你说非你所愿,那行,你将我娘写进族谱我便信你确有苦衷。” 姜沉急于辩解的话被姜迟不耐烦地打断。 姜沉无力地摇摇头:“你娘的身份,姜氏族老都不会同意。我何尝不曾跪在祠堂求过,能将你写入族谱这已经是族老的让步了。” “身份!又是身份!她身死多年,还摆脱不了生前的身份!”姜迟骑在马上,被姜沉挡得冲不过去,气得下马把鞭子一把丢到地上。 “说到底,你姓姜,是我姜沉的儿子,这是你如何看不起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说!请姜尚书离开,我中郎将府不欢迎礼部尚书您的尊驾。” 姜沉下了逐客令,“连一个名分都给不了我娘,有一半你的血脉,是我此生之耻。” 放了狠话后,姜迟不再试图冲过姜沉的阻拦,反而转过方向朝着程璧的方向走来。 程璧脑海中浮现起上次他误会她的侍从是“那人”派来监视他的。 那人,莫不就是姜沉?他的生身父亲? 怔怔见姜迟阔步往自己面前站着:“上次我请你吃的酒,今日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