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嫣衣裙沾污,发钗倾斜,紧张道。 待看清跟前是姜嫣,小关氏语调也变了:“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姜……姑娘呀!” 小关氏将“姑娘”二字咬得极重。 姜嫣试图以广袖遮住衣裙,直面小关氏:“夜凉露重,侧妃不在殿中饮宴……” “这就不劳姜姑娘你忧心了。”小关氏打断姜嫣的话。 姜嫣不厌其烦,又提醒一次:“宫宴人多事杂,有孕之人生了磕碰可大可小。请侧妃娘娘莫要在外多做逗留。” 小关氏不耐烦:“姜嫣,这般田地了你怎么还不摆正自己的位置?张口闭口好为人师的,还当自己能做凤仪宫之主呢?” “请侧妃慎言。”姜嫣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小关氏没有慎言的意思:“凤仪宫大做修葺,众人都以为姜姑娘会是它的新主。突降而来一位皇后娘娘,陪嫁带了半个尚宫局的人目,姜姑娘美梦落空,委屈得现下也就只能做做普通女官们的活计了。” 姜嫣攥着袖口的手握得生紧:“大周是陛下的大周,后宫也是陛下的后宫。谁做皇后,谁主后宫,自有陛下考量,无须侧妃劳心。” 周围的女史将头死死埋在自己胸前,都恨不得自己此刻不在当场。 这一幕,恰被绿珠看在眼里。 她隐于廊下,吹灭了手提宫灯,将姜关二人对话尽收入耳。 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她便获悉到这样一个不得了的讯息。 小关氏越说越起劲,“你做不成皇后,以后能居于娘娘之下做个普通妃子,背靠姜家的功绩,皇后娘娘待你也会十分怜恤的。毕竟连你那个因病不能赴宴的母亲,娘娘不也命人照拂着呢。你也不算……” “你……你想做什么?”小关氏后退两步,被姜嫣忽变的表情吓得气势急转直下。 提到其母姜廖氏,姜嫣终是失了自持。 “谨王侧妃!”恰在此时,有人提着灯从后头走出来。 绿珠定睛,见是程璧。 明明神色难看,语气僵硬,程璧也还是强扯了点笑容出来,“娘娘让我来寻你回殿。侧妃有孕在身,不该更深露重下行走,更不该在此口舌纠缠误了时候,平白惹娘娘与王妃担心,请侧妃随我回殿。” 姜嫣回了思绪,又敛下眉目,对小关氏警示:“进宫赴宴,谨王妃身为王府主母,不对侧妃你言语约束是为过失。凭侧妃方才的话我便可请皇后娘娘做主,斥谨王妃一个御下无方之过,罚跪禁足以示惩戒。” 小关氏忌惮了不少,声线也低了些:“我说的都是事实!” “姜姑娘,这一趟我领她们去。”程璧瞟到姜嫣衣裙上难掩的酒痕,又对着小关氏道,“请侧妃跟上来,以免迷了路为谨王府生事。” 程璧本是将坠穗送到乐章侯府马车上去的,此时领着女史们入内进酒,还一道将小关氏带了回来。再看小关氏一脸郁闷、女史们目光游移地,卫令姿自然也感觉到不妥。 当下时候,瞧着一众女眷们兴致正浓,也不便声张。 知晓来龙去脉的绿珠不动声色回到卫令姿身边。 正附耳在卫令姿耳边将方才宫廊处的见闻时,一个内侍慌慌张张小跑进仪鸾殿,惹得众人瞠目。 那内侍连滚带爬伏在殿下,上气不接下气:“不……不好了,奉……奉泰宫门……门灾!” 一句话令赵司乐和曲司乐手中一顿,打乱了殿中钟鼓的节奏,歌舞俱停。 内侍喘一口倒三口,惹得众人都急迫心惶猜测起来:“奉泰宫走水了?” “是……是……”内侍一边说“是”,一边摆手,直看得人着急,“是……奉泰宫的檐柱……断了。” 一时间殿上众人表情皆变,还变得各有不同,有几个直接就坐不住了。 等到内侍终于喘匀了气:“奉泰宫檐柱断裂,西南面宫檐坍塌。太后娘娘被声响吓得不轻,特命奴才前来禀报。” 端阳之日,宫中夜宴,百官命妇尽在宫中,竟起宫檐坍塌之祸。众口悠悠,传出宫外免不得成为天下笑谈。 卫令姿心中也是有些无措,只能故作镇定,起身问道:“可有人受伤?千秋殿那边有人去报了吗” “回娘娘,陛下那边太后也派人去报了。今日奉泰宫的宫人都被遣到尚食局帮忙,并无人受伤。”内侍回道。 卫令姿再顾不上多问,丢下“宴席暂歇”四字便下了座位,向殿外走去。 程璧绿珠紧随其后,曲司乐放下手中木槌追了上去。 有两个命妇互相对视后带头出了殿,再有举棋不定的此刻也迟疑不得,都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