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宫闱诸多陌生。这是红珠,跟着本宫好些年了,午后本宫会让红珠去尚宫局,让司簿房那边临时添个典簿的位置,便于红珠将他们的宫籍整理归档。” 钱尚宫拱出笑容:“是,臣回尚宫局就立刻遵照皇后娘娘的吩咐,交代手下各司让她们都听红珠姑娘的调遣。” 闻言,卫令姿心头暗暗一颤,于是肃颜看向钱尚宫,略带警告意味:“家有家法,宫有宫规,就是本宫带来的人,也一样不能越了宫中上下礼制。钱尚宫掌引中宫事,需知宫中一切有条不紊才是好事。” “臣失言。”钱尚宫埋下头。 见状,卫令姿皱着眉头。 她盯着钱尚宫的发髻,细想后又笑着补充:“本宫尚未熟悉大周宫中人事,对于宫务处理经验不足,后宫之事仍需太后娘娘劳神。” “你们今后除了向本宫例行通报,所遇不决之事依然请示安康宫,以太后娘娘慈意为上。总之,后宫井然有序无风无浪,本宫才得安心。” “是。”众人异口同声。 众人告退离开时,钱尚宫在即将迈出殿的一刻暗暗回了下头。正见稳坐凤位之人正无声凝视着她,笑容亲和得挑不出一丝毛病,她面色一变低下头忙忙加快了步子。 直到脚步声渐渐低远,卫令姿睨了一眼手中花名册,笑容消失:“几页花名册能看出什么。” 宫中侍女一抓一大把,能出头的要么能力出众、要么关系深厚,偏她现在对她们一无所知。 司簿房掌宫中名簿,有了典簿的职务在身,红珠便可光明正大查看大周内宫近年女官的升调情况。她近身只有三人,在宫人之间斡旋探听的话还是红珠最合适。 卫令姿目光飘向殿外:“有人想探听本宫的性情,本宫就索性安排一个人进去,省了她们的思虑。” 程璧眼神追随她看去:“一个在宫中摸爬滚打的尚宫,说些失格之言,怕是已经探听到娘娘带了许多熟知宫务之人,担心娘娘入主后宫,为正凤仪大改宫中气象。” “连个尚宫都敢糊弄娘娘?” “那个赵司乐也是,也不将娘娘这个皇后放在眼里。” 听到程璧所言,绿珠红珠打抱不平起来。 “她们听安康宫的懿令听惯了,本宫这个皇后初来乍到还不免瞻前顾后,让一些在夹缝中求生的人现在就改变立场,确实难了些。”几人忿忿不平时,卫令姿已经想明白了。 程璧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无奈:“操之过急只会打草惊蛇。娘娘现在势单力孤,一步都错不得。此时宫中生乱,错处约莫都会归咎到娘娘头上。就只等她们之中有人先反应过来,娘娘只是一时的孤军奋战。” “不错,得等前头有了动静,我们后头才能动。” 卫令姿不禁向程璧投向欣赏的目光,“宫中手眼杂乱,让我们的人每日将凤仪宫大小里外仔细查看,不让身边多了东西少了东西便好。” 到底是国公府出来的嫡女,观人观事总会深想一层。 世家贵女都是精心培养长大,那姜太后身边那位姜嫣姑娘心性又是如何呢?依姜太后所言,姜嫣由先太后的教养长大,也该是个聪慧通透的女子。 端阳宫宴在即,此时还是安定人心不生变故为上。 想到此处,卫令姿欲站起身回凤仪宫,却猛然反应过来什么,“后宫的妃嫔们来过了吗?” 她携外命妇拜见过姜太后,当下也见过了各司女官,可按理萧彻的妃嫔们是要先女官们一步前来跪拜的。 “娘娘,根据钱尚宫呈上的宫册,陛下即位四年并无拣择后宫。” “一个承宠的都没有?” 看绿珠摇头,卫令姿都辨不出是没有还是不知的意思。 信息来源的缺失,是行走在陌生环境中的最大障碍。 用过午膳后,王密过来传话,请卫令姿前往校武场。 那是一处开阔的空地,四周被护卫围得密不透风,两队人马各有上百人,手执木质剑戟,各自身着红蓝两色衣装作为区分。两队的指挥挥动手中旗帜作为信号,以此操控自己的属队。 卫令姿到的时候,这场没有杀伤力的比试正比得如火如荼、杀声震天。 远远瞧见萧彻站在校武场的高台上,俯览着两队人的激烈“厮杀”,大有种不在其中也可决胜千里的气派。 她迈上高台,见萧彻神情专注似是未觉,便默默站到萧彻身边。 然而刚站定,她的手就被人握紧。萧彻略略抬头,看了眼气象:“昨日有人同朕说,会尽快适应身份,熟悉六局二十四司的事务。还以为今日会等来狂风暴雨,不想是格外风和日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