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径浑然自得的安详平静,对此刻它原主人的心情一点感同身受都没有。 “你祖母现今还停椁宫中,你不该耽误行程,应当赶路见你祖母最后一面。” “你父皇母后都在周国等着你回去团圆。” “回去之后,以你太子殿下的身份权利,宫中太医,宫外能人,总能找到个医术精湛的。你失语多年,回去好生钻研,余毒或可得解。” 萧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莫名的弧度,深褐的瞳色如同深海静渊瞧不到底,踩着院中错落的石子,抱着雪绒步步紧逼着。 看着他拾级靠近,卫令姿更加心虚了:“你将雪绒放下就行。” 从卫令姿低颤的音色中听出她的底气不足,萧彻的笑意更加灿烂。 她说一句,他靠近一步。 “萧彻!”眼看他们的距离愈来愈短,卫令姿不禁喝住萧彻。 不再打马虎眼,她语气也强硬起来,“御花园之事本公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别忘了,你本来的身份。” 他终归是周国的太子。 “没人知道明日是何世道,或有一日,你我立场会成敌对,与你撇清纠葛是本公主的本分,本公主俯仰无愧。” “总之,山高海阔再见无期,善自珍重。” 夺步抢过雪绒,便要转身回宫室,手臂却忽然被一阵外力拉扯。 卫令姿诧异回头,抬眼却撞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子,只见萧彻修眉下一双深褐色眼睛缓缓眯起,如猛兽环伺,眉宇间尽是危险的气息。 然后……她就这么定定站着,眼睁睁看着这张俊美的面庞向她贴近。 眸似深泽,唇如薄瓣。 萧彻抓住卫令姿的衣袖,身子趋近向前,贴到卫令姿耳畔:“话说早了。” 卫令姿后背忽然一僵,整个人错愕地无法动弹。这声音…… 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后,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闯入她眼中的是她从未见到过的野心和张扬,眼前青年瞳孔一沉,薄唇微微弯起。 再无压抑隐忍,萧彻的声音低沉摄人,用仅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我在长安宫给你留了礼物,别忘了去取。” 然后,卫令姿怔怔地看着他嘴角弧度上扬,取走她手中剩下的半块桂花酥,抚了抚她方夺走的雪绒,一字一字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动作连贯,一气呵成。 没有回头。 康华宫外,王密松开了绿珠,而一直旁观的姜沉却意味深长看了她一眼,随后不忘礼数、合袖躬身作揖向着她作别。 卫令姿脚步虚浮着坐回到桌边,任由雪绒窝在她怀里舔舐着她手指尖残留的糕点残渣,脑中闪过萧彻留下的那句话。 他说的是——卫令姿,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几许残渣并不能让雪绒满足,于是摇了摇脑袋,强行从卫令姿怀中挣扎出来。 怀中一空,卫令姿猛地灵光闪烁,终于回过神来。手指萧彻离开的方向,宫室之外,空空无人:“他……他……” 绿珠不解自家主子这般的无措的神色:“他……怎么了?” “他……” 他居然能说话…… 乾元殿中,太医立于殿中:“回陛下,太医院已经为周国太子配备驱寒药和一些滋补汤剂,想来这路上应无大碍。” 卫昭“嗯”了一声,依然沉浸着批奏折。 留意到桌上点心未动,太医大着胆子:“陛下近日是否食欲不佳。” “陛下没有胃口许久了,司膳房送来的饭菜最后留下的总比入口下咽的多,太医可知为何?” 听太医一说,安从站在卫昭身边当先回答。这样废食的状态维持太久,让安从都觉得不太寻常。 太医听了安从说的话,于是道:“臣请为陛下诊脉。” …… 周国的队伍来去逗留不过三日便离开了大梁。 长安宫中院中藤椅秋千仍在,室内盆栽犹在,一切未改,除了当年从周国带来的东西,萧彻什么都没有带走。 卫令姿走进内室,大开的窗边桌上摆了一叠高高的宣纸,窗风一过,纸的一角扑腾而起,最上一页被一个金漆匣子压住才不致卷飞。 卫令姿将匣子拿起收进袖中,只见纸上所书文字娟秀小巧,抄录的都是尚宫局送来的几本女训书册,字迹间的落笔起顿几乎同她自己书写的一模一样。 这不禁让她恍惚,她分明记得日前他才不过写成了寥寥几张。这桌上的厚厚一叠……几日的时间他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