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马路。 一辆辆四轮、八轮大车疾驰而过,分分钟直接送她上西天。 好在妇女环住险些跃进车道的凌芯宝,硬是把她拖拽回安全地带。 凌芯宝却不懂感激,只想摆脱缠绊,心下抱怨这妇人一会儿赶她走一会儿又不让走了。 两人拉扯着双双跌坐在地,妇人仍死死搂着她的腰,苦苦哀求。 “妈妈不说你了,别再闹了……不说你了,你还要怎么样?” 说着还哭起来。 路人: “现在小孩怎么这么不懂事。” “什么时间,不好好在学校读书。” 凌芯宝不肖模样引来围观议论,她听着这些向着她的指指点点,反而眼睛一亮—— 她正需要一个摆脱这位妇人的理由呢! 立刻顺杆掰扯起来。 “我要读书!你……让我去读书,我就不闹了!” 一时间引来更多猜测,“重男轻女”“非亲生”的云云。 妇女显得心虚,眼看有人拿起手机要拍下来,妥协了。 “知道了知道了,看完医生回来!” “我不要,你让我回去!” “学校不在这个方向!” 拉拉扯扯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凌芯宝还是放弃挣扎又跟妇人上了车。 “你昨晚到底哪里去了?” 妇人态度软化了许多,路上试探着询问。凌芯宝却三缄其口,妇人就不敢再多说。 除了不想说多错多,凌芯宝的此时的心思更多的在膝盖的擦痕上。 那原本是交错模糊的口子,现在只剩下皮肤上一层血迹。 凡人的身体能这么快愈合吗? 记得那个花结女孩说“她皮厚着呢”、“能找出我打她的痕迹再说”…… 凌芯宝在此之前只一心想知道,她成为莫现现之前经历了什么。 此刻,倒是有些好奇莫现现的过往了。 ——————————————————— 兽类的嗅觉,让凌芯宝能清晰辨出莫现现的味道。 默默跟妇人回“家”,进了“屋”,就循着味道找到“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 她不去乱动“莫现现”的东西,就静静听,静静看。听莫现现母亲在打电话,看莫现现床头,这间房间唯一一幅画像—— 一个小小的女孩坐在一个老妇腿上,小女孩脸上的鼻涕、老妇的皱纹和花白头发都十分清楚。 小女孩应该是莫现现…… 为什么把不太好看的画像摆放在靠近床头的位置? 凌芯宝叹口气,忍不住摸了摸床上柔软的棉被,觉得莫现现的味道很好闻,她莫名喜欢……开始陷进去。 争执声从外面传进来。 “回家了……情绪不太稳定,我要挂了……别打过来!她不肯说我哪里知道发生什么事受了什么刺激!你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问?” “我t问!你配当妈吗?”另一边的男声拔高音调。 “我不配,你家野种的妈配!把她大片头发烫掉的账我还没跟你们算!倒好意思往我身上泼粪!!” 外头到此停下了对话,妇人气息动静有点乱,似乎在忙什么。 等到妇人拿着衣服,轻手轻脚进入莫现现房间时,“莫现现”正蚕蛹一样用被子裹着自己,在大中午最热的时候。 ………… “怎么没收拾好,难道还要我给你洗?” 妇人见她磨磨蹭蹭憋着没有发作,但说话还是带点不满。 凌芯宝这时,倒想起要少动作少露馅儿,反将道:“你给我洗,不曾洗过吗?” 说着翘起腿,祖宗做派,端坐着等待被伺候。 妇人被问得一怔,眼圈发红,略显笨拙地照做。 洗澡时要提醒她小心膝盖的伤,凌芯宝却捧起水直搓,血污灰尘就不见了,剩膝盖光洁白皙,不见痕迹。 妇人似乎被气着,边给“莫现现”擦背边哭,忍受女儿的反常行为。 ——————————————————— 午后按照约定,“莫现现”被放回学校。 “下班早点来接你,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别再乱跑了。” “好。” 一脱缰,凌芯宝就得意忘形,把承诺不乱跑的事抛在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