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照样按两铢一枚全买了。你也知道我的小食摊子在哪,当着大家的面,我必不可能赖账,总比你卖不掉得好吧?而且以后等我核准了数量,也可以和你签个长期文书,约定每日送多少枚鸡子儿来,对你来说不也方便?”
这番话说的小菜农晕头转向糊里糊涂,但是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他进出城一趟要两个时辰,现在虽然已经是秋季了,但午时温度高,鸡子儿不比城里这些家养的,放不住,更容易坏。
“娘子说的可当真?”小菜农咬咬牙,“两铢一枚,但是你明儿还得收我的!”
“自然。”满未楹知道这便是成了。
随后她又在摊子上挑了三根瓠瓜,两颗白菜,一把葱,一整个奇形怪状的姜,五六个大蒜,一齐放进了篮子里——她多找小菜农要了个篮子——付过钱后,双方都轻松了不少。小菜农卖掉了鸡子儿也算了却了心事一桩,准备推车去走街串巷看看能不能全卖掉。
满未楹则走向不远处的肉铺子。
云梦城各类铺子众多,这位屠姓杀猪匠开的肉铺子是定挽桥这一片最大的,肉质最好、种类比旁人家多、也最新鲜。盖因媳妇宋娘子家在城外有个大庄子,专门养殖鸡鸭鹅猪羊,附近农家的耕牛若是老死了、病死了,岳母宋婆得了消息便买过来送给女婿,让他放摊子上卖。给女婿的进价自然比旁人低许多。
屠老大对岳母感恩戴德,又说自己姓不好,杀生太重,又无甚亲族,没什么值得挂念的,于是和娘子生的几个孩子全跟岳母姓宋了,把宋婆哄得眉开眼笑。
这些当然都是尤婶子在满珣病的那些天给娘俩送饭时说的。
满未楹要了一条猪五花肉,约莫四指长,半指宽,一半肥一半精,肥肉可以熬猪油、做猪油渣,和白菜一炒,吸满了猪油的白菜又香又软,老好吃了;精肉用来炒瓠瓜。这样一顿饭有荤有素,营养均衡。
五花肉算是猪肉各部位里面比较贵的那一类了,要四十铢一斤,也就只有排骨比它更贵。满未楹还是决定买五花,五花肉“用处多”。
屠老大的娘子,宋娘子笑眯眯地看着满未楹比划,按照她想要的范围给她割下了一块肥瘦刚好相半的五花肉。长得好看,说话又温柔的小娘子谁能不喜欢呢?
屠户家肉摊子上还挂着几副清理好了的猪下水,比寻常肉便宜些,只要十五铢就能拿一副走,要是拿没清理好的会更便宜。
这东西味道大,光是葱姜蒜、没有八角等大料是盖不住下水的味道的,但是对生活的艰难些的人家,下水用来打打牙祭、当个猪肉的平替已经很好了。
满未楹眼前一亮,大料,她有啊!
她可以早上卖早食,傍晚卖卤菜,这样每日也能多赚点。
虽然这样一来大料的消耗肯定会变快许多,但是现在为了赚钱也无需考虑这些了。好的是那位贵人送的多,要知道,两粒八角都够炖半幅猪还嫌多了。
于是当即她又要了两副下水和三根用来做汤底的筒子骨,还是没敢要多,先卖一点点试下。
她对自己手艺有自信,云梦城也有舍得花钱的主顾,就怕不合她们口味。
既然要做卤菜,那就必须得单独一个锅了。
卤水虽然能放很久,但是需要每日加热、定期替换部分卤料。而且卤肉不能和卤蔬菜混煮,尤其是豆腐等豆制品,当然满未楹现在还不知道这个时代出现了哪些豆制品,豆制品会很快破坏卤水中的分子结构,第二天便能馊掉。
做卤菜是个精细活,稍有不慎便会浪费珍贵的香料,这对现在的满未楹来说,浪费一片都可惜。
宋娘子看满未楹身量不大,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小娘子,两手拎满了东西,这五十个鸡子儿分量都不轻呢,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娘子家住哪儿?我给你送回去吧,别拎坏了身子。”
这些东西分量着实不轻,鸡子儿要是在路上磕了碰了,她得心疼死,只是太麻烦宋娘子了,人家还在做生意,肉铺不比菜农,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家就过来买了。
“没事,”宋娘子把肉扎好,拎着手上,又拎过满未楹的菜篮子,“屠大!出来看店!”她扬声朝店后喊到,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本来还在掏下水,听见她喊忙不迭走了出来。
满未楹边走边道谢:“多谢宋娘子了,我是在定挽桥下卖早食的,明儿我收摊后,给娘子送几枚我做的茶叶鸡子儿来。”
“那茶叶鸡子儿是你做的呀?”宋娘子看向满未楹,更是夸赞,“我家小子早上巴巴买了回来,当真好吃,现在还记着那滋味儿呢。”
宋娘子只把满未楹送到了定挽桥下,无意打探她住哪儿,很有分寸的离开了。
满未楹提着这堆东西,慢慢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