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开门!”
尤婶子还是管满珣叫大姐儿,好似未嫁时。
“来了来了——”满未楹拖长了声音,扶着满珣出了门,她才快步出去开门。
门外站着尤婶子和早上看见的木匠夫妻。
满未楹笑着请人进来。
尤婶子还没进门就嚷嚷起来了,“你昨天送来那鸡子儿好吃的紧,我那几个孙子孙女都喊好吃,让我也做。我寻思我哪会做这玩意,不如找小满你再来买些。早上生意可还好?我看你收摊挺早的。这是做木匠的乐叔和罗婶子,手艺活好,家家户户有个什么修修补补的都找他们。大姐儿你睡醒了?今儿气色不错,就该起来多晒晒太阳呢。”
尤婶子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让人插嘴,话密得像是烟花,一句接一句。
满未楹一句话没说上,人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口。
“你俩看看,先给她们修这间屋子的门窗,我看着主板都还好,没破太厉害,重做下门框门轴就成了,都是街坊邻里的算我家那驴棚的搭子,钱到时候我一并给了。”
满珣到厨房里给三人泡了茶。
罗婶子颧骨高尖,眉形上挑,一双总喜欢吊着看人,看着便是个厉害又不好说话的人物,一张口便是尖酸刻薄:“哎呦婶子这话说的,谁不知道满家是有名的富户啊,当年大姐儿出嫁那陪嫁谁不羡慕,家里又有这么大的铺子,就算没了男人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干点力气活多不容易,婶子克扣穷人钱可不厚道吧?”
满珣端茶的手一僵。
尤婶子又岂是好说话的,当即眉一竖,音量拔高:“还没谈钱呢就说克扣了?一个驴棚要我五贯钱,这点搭头都不肯添吗?”
“你那是棚吗?谁家棚还搭四面墙还开门的?又要用好木头又要刷桐油,五贯钱还多吗?”
二人掰扯间,乐大只是搓着手不说话,眼神偷偷往满珣那看了好几眼。
满未楹接过满珣手中的托盘,把茶水放到廊下小几上,不动声色把满珣挡在身后。
“最多再加半贯钱!还得把厢房所有门窗都换了,木头得用好的!”尤婶子一锤定音,“听说城外虞木匠一家也想在进城来开个店,你不做,那我就去找别人做去。”
眼看着生意要告吹,乐大这才出来当和事佬:“婶子这话说重了,都街坊邻里的,价格好说好说,我们让一点也是可以的。”
“呸。”尤婶子可不惯着,“好说怎么刚才你不说呢?刚才装什么哑巴呢?”
生怕生意落空,乐大连忙招呼罗婶子,二人拿着池子就量起门窗尺寸来,他这时倒是话多了:“只整这一间吗?其它屋子干脆一起补了呗,我核算下多少钱,给你们报个便宜——”
没等他话说完,一直没说话的满未楹突然打断了他:“先修这一间便好,毕竟家里没了男人,拿不出钱来,不敢占您便宜,也不好让生人一直上门。先做这一桩生意便是。”
这话夹枪带棒,任谁都听得出来。
尤婶子都是一愣。
乐大面色讪讪,也没敢多说。
量几扇门窗要不了多久,满珣进了别的屋子没再露面,这就是家里屋子多的好处。
满未楹客客气气把几人送出了门,如果不是为了给尤婶子留面子,她这一桩生意都不想做,她不信云梦城木匠就剩这一家了。
“小满啊......”尤婶子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住了口,“我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孩子,只是毕竟现在......”
“婶子,”满未楹对着尤婶子露出笑脸,“我知婶子是好心,也知道毕竟街坊邻里的。只是我和阿娘要在这里生活下去,总不可能一昧给别人笑脸。她是我阿娘。”
说着满未楹掏出钱袋来,尤婶子拍了一下她的手,瞪着眼:“等不及了?才赚点钱就翘尾巴了?”
满未楹依旧满脸笑意,“婶子这话说的,我要跟婶子谈生意呐,可不得拿钱?”
“生意?”
“是呢,我想问问婶子家养了多少鸡?每日能有多少鸡子儿?可否每日给我供货?”
满未楹重新和尤婶子坐回廊下,满珣走出了屋。
这一聊才知,尤婶子在自家后院里养了五十多只母鸡,除了抱窝的那些,每日生蛋能有七八十枚。
还好尤婶子家住在巷角,旁边就是一条小支流河,加上打扫勤快,不然光是鸡屎臭味都能叫邻居家闹上好一通。
满未楹便和尤婶子谈,每日送六十枚鸡子儿,一只蛋按二铢的价格,一开始可以每日一结,等到满未楹有了收益,便一月一结,每月月初便付。
尤婶子都不用想便同意了,平常她家的鸡子儿要么给自家人吃,要么就是囤起来卖给酒楼,酒楼还会嫌过了几日不新鲜了,总是杀她的价;可若是不囤,一次人家又嫌量少,懒得收。
要不是自家孩子多要长身子,儿媳嫁进来总不能亏待了,肉菜这一项自己养省了不少开销,还能卖出去挣点收入,尤婶子早就不想看人家脸色了。
“好好好。”尤婶子喜笑颜开,看满未楹的眼神更亲热了。
满未楹当即便从袋子数出一贯钱来,“婶子不用跟我客气,前些日子我娘病了,我出不了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