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鬓角,眸子黑亮,直白的情绪让人一眼看透。
这时,他身上那股沉闷感消失了,有着截然相反的灵动和纯粹气息。
白应初意外顿了顿,伸手接过。
“谢了。”
姜雨面上无波,眼尾弯出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拎着袋子,又往另一个室友的桌上放了三个柑橘。一只塑料袋空了,被搓成一团塞进裤兜。
转身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杵在姜雨面前,宽大的手掌托着湿巾纸包递过来。
白应初淡淡道:“脸上有汗,擦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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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空气染上一股好闻的橘子香。
陈淼抱着篮球回到宿舍,一眼就瞧见桌上的柑橘。
“哪来的橘子,大蒋女朋友给的?”陈淼拿了一颗在手上颠着玩,“不知道这玩意甜不甜,我可是一点酸的都吃不来。”
他们宿舍三人中,也就蒋齐风有对象,听说是个白富美,不是他们学校的。
而且蒋齐风最近经常夜不归宿,神神秘秘的,陈淼至今也没见到他女朋友长什么样。
“甜。”白应初没回头。
陈淼剥皮的动作一顿:“真来咱宿舍啦,怎么样,是不是大美女?”
“男的。”白应初瞥他一眼:“不吃给我。”
陈淼猛地往嘴里塞了半个,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
翌日早上七点多,蒋齐风才从外面回来。
蒋齐风是典型的虎背熊腰长相,人高马大,骨架粗壮,好在体重维持的比较合适,乍一看也是个粗犷的帅哥,很多人就爱他这型。
他穿着昨天的衣服,身上的运动衫皱巴巴的,除了烟酒味,还有股浓重的女士香水味,像刚从女人被窝里钻出来风流鬼。
陈淼眯眼将蒋齐风上上下下看个遍,从蒋齐风领口下捉到好几个颜色深重的吻痕:“我靠,玩的够野啊。”
白应初从操场跑完圈回来,找出换洗衣服进浴室,经过蒋齐风身边时多看了两眼。
蒋齐风挠挠寸头,小麦色的脸庞上泛起两抹红:“没,就去约会了。”
陈淼笑得贱兮兮,要蒋齐风传授经验。
蒋齐风不经意间透露女朋友对他出手阔绰,会撒娇爱粘人。
陈淼开了一嘴玩笑,说让蒋齐风介绍女朋友的闺蜜。
蒋齐风笑道:“我女生缘一般,应初身边资源要多少有多少。”
“得了吧。”陈淼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和白哥站一块儿,咱都是陪衬。”
陈淼性子大大咧咧好相处,跟谁都能当兄弟。宿舍关系看似融洽,其实都是陈淼在中间当桥梁。
蒋齐风闻言眼底暗沉一瞬,直到陈淼说有人给他送东西,才反应过来。
“是我老家亲戚,大老远来投奔我,非要送点橘子什么的,指望靠我在A市定下来,唉……”
“他高中没毕业就辍学了,性格不好,没什么大出息。”
“不过人都来了,我多少也得帮忙。”
陈淼:“你一个学生能帮什么忙,这种闲事还是少管。”
白应初从浴室出来,擦着湿发听完了两人对话,视线停在蒋齐风身上,嘴角嘲讽地扯了扯。
昨天那个男生手机听筒里的蒋齐风,可不是这种热心肠的好人。
白应初和蒋齐风做了一年多的室友,看得透他人面兽心的伪装,实在反胃。
那位送柑橘的老实人被蒋齐风骂得狗血淋头,属实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怨不得别人。
“应初,听说昨天是你把他带进来的。”蒋齐风不好意思道:“他脾气臭,不怎么搭理人。没给你添麻烦吧?”
白应初沉默片刻,狭长眼尾透出凌厉味道,仿佛穿透人心。
“那小孩挺乖。”
乖是乖,上赶着被烂人欺负。
离早课开始只剩十五分钟,陈淼冲进卫生间。
在白应初看不到的地方,蒋齐风面无表情拎起桌上那个突兀的红色塑料袋,低声抱怨:“老家的橘子又酸又苦,比不上市场卖的,说了不要……”
“哐当!”
重物坠落的声音。
新鲜饱满的柑橘掉进了红色垃圾桶的血盆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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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附近新开的酒吧,乐声和鼓点激昂沸腾,暗紫幽蓝的光游走过每个人的脸庞。
白应初坐在角落的位置,点好了酒,视线扫过人群,最后锁定在某个忙碌的背影上。
他这次带着目的来的。
姜雨穿着修身的黑色制服,手举托盘,心无旁骛地穿梭在人群中。过长的额发让他很不起眼,与灯光照不到的暗影处融为一体。
前段时间,白应初断断续续做了一个梦。
后来梦做完了,他才发现自己身处一本虐文小说中,小说名为《人渣的眼泪》。
好巧不巧,书里的人渣主角,叫蒋齐风,一位来自贫穷山村的大学生,是白应初的对床室友。
白应初在小说里也有戏份,是一个对照组炮灰,家世比蒋齐风好,身材长相比蒋齐风优越,人也比蒋齐风傲气,勾起了蒋齐风内心深处阴暗的自卑感。
他不顾一切想要成为这座城市的光鲜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