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望向远方。
废墟没变。
天空没动。
塑料袋还悬在半空,凝固着。
但世界,不一样了。
他仍站在原地。
光雾如呼吸般起伏。
像一件刚刚穿上的外衣。
由千万个普通人记忆织成的外衣。
远处,一只麻雀落在断裂的电线杆上,歪头看了他一眼,叫了一声,飞走了。
林川迈出一步。
地面没有震动,也没有光芒万丈。
但他知道,这一次,他是以“林川”这个名字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的——不是代号,不是编号,不是执行程序的终端,而是一个会犯错、会犹豫、会在冷风里突然笑出声的人。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还贴着那张老旧的交通卡,边缘磨损,照片模糊不清。是他十六岁那年办的,一直没换。他低头看了看,忽然笑了。这玩意儿早就该作废了,可他就是舍不得扔。就像某些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你脑子里赖着不走。
风吹过来,掀动他外套一角。
他没回头。
身后,第一片落叶缓缓落下,打着旋儿,落在积水的坑里,激起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映出无数个破碎又完整的倒影。
每一个,都带着一丝不属于系统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