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的微弱静电,像在提醒他:你还活着,别急着躺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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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插进裤兜。
不是摸记忆残片,也不是掏手机。他是确认《大悲咒》还在播。音量调到了最低档,靠骨传导传进耳朵,节奏稳定,七十二拍每分钟,和他心跳同步。只要这声音没断,他就知道自己还没被拉进对方的节拍里。可就在他指尖触到手机冰凉边框的刹那,耳道深处那缕低频嗡鸣忽然变调了——不是音高变化,是相位偏移了73毫秒。他眼皮没眨,但左耳耳垂内侧的汗毛无声立起。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骨传导信号被截获了,对方正在用同一频率反向注入干扰波,像往溪流里投下一块形状完全吻合的石头,让水流绕着它走,却看不出痕迹。林川心里冷笑:还挺懂物理,可惜老子当年可是靠听冷柜压缩机噪音判断保质期的狠人。
他抬头,目光扫过四周。
雾散了,但环境变了。不再是环岛喷泉边,也不是银杏树下。他站在一片圆形空地上,地面是水泥的,裂缝纵横,缝隙里钻出几株枯草,草尖泛着金属光泽,叶脉里隐约可见细密导线般的暗红纹路,像植物体内流淌着报废的神经网络。头顶没有天,也没有顶,像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截断了视野,往上全是灰蒙蒙的一片,不反光,也不透亮,就跟老式电视机没信号时的屏幕一个样——但屏幕上有噪点,这里没有。只有均匀、致密、令人窒息的灰,灰得那么纯粹,仿佛连“颜色”这个概念都被抹去了。
而最扎眼的,是人。
准确说,是手臂。
七十三只手臂,从雾中伸出来,整齐排列,呈半圆形围着他。每只手都举着一个快递盒,盒面朝外,条形码朝上,递出的角度完全一致——十五度斜角,手腕微抬,食指搭在盒盖边缘,像是正要交给客户签收的那一秒被按了暂停。盒身印着“速界物流”字样,字体是2021年启用的新版,可条形码下方却多了一行极小的铅印编号:s-73-000001。那是他今天第一单的系统编码。
林川没看脸。他知道这些根本没脸。
他盯住最近那只手的腕部,数它的动作帧。起始角度和他昨天送的第73单完全一样,那是城南小区一栋五楼的老太太,糖尿病复查报告,签收时她手抖了一下,他顺手扶了盒底。可这只“手”收回去的弧度慢了017秒——不多不少,正好卡在录像拖帧的那个点上。他鼻腔里缓缓吸进一口气,气息压得很低,几乎不牵动胸口起伏。那气流经过鼻甲时,带起一丝极淡的腥甜——是血味。他昨夜梦里咬破的口腔黏膜,到现在还没愈合。林川心里嘀咕:这破地方连幻觉都带口臭?
他脑子里立刻蹦出四个字:静止录像带。
不是真人,是数据切片。把某个瞬间的动作抽出来,无限循环播放。就像你拍了个短视频,发到平台上,结果系统崩了,全城用户刷到的都是你挥手那一下,一遍又一遍,挥到宇宙尽头。可问题在于——谁录的?录的时候,他在场吗?他忽然觉得后颈发凉,像有双眼睛正贴着他头皮扫描。
他开始数手的数量。
一只、两只……七十二、七十三。
刚好是他今天还没送完的快递单数。
他嘴角动了动,没笑,也不是讽刺,就是肌肉自然牵了一下。这数字太准了,准得不像巧合。他知道自己的思维有个锚点——数字序列。上一章他靠这个识破了协议纸面的异常频率,这一章,对方显然也摸清了他的习惯,干脆用他的逻辑反向设局。可林川忽然想起,自己今早出门前,曾把第七十三单的运单号抄在左手腕内侧——用防水记号笔,写得极轻。他低头瞥了一眼,皮肤完好,墨迹无踪。但那串数字,还留在他视网膜的暂留影像里:s-73-000073。他心想:这要是能当验证码用,早该申请专利了。
他选中第七十三只手。
那只手的位置最偏,递出方向略微偏离圆心,和其他六十九只形成微妙错位。他右肩下沉,比平时多压了2度,确保小臂与地面夹角为113度——这是三年前在地下室用激光笔校准过的“破幻角度”,曾帮他戳穿三个倒影幻影。当时他说过一句口头禅:“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但现在他没说,因为他知道,嘴一张,呼吸节奏就会乱;呼吸一乱,骨传导音频的相位偏移就会扩大到12毫秒以上,足够触发镜渊底层的“失谐熔断”。他可不想死在一句废话上。
他伸手。
指甲边缘轻轻刮过对方虎口位置。
没有触感。
不是冰,也不是热,更不是软或硬。就是什么都没有。指尖穿过去的时候,像划过一层温水,但皮肤没湿,也没凉意。只有一缕黑雾从指缝间渗出,带着股铁锈味——和上一章环岛池水倒影里的气味一模一样。那味道钻进鼻腔时,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视网膜上闪过一帧残影:一只布满老年斑的手,正把一枚褪色的玻璃弹珠塞进他童年书包侧袋。他八岁,雨天,校门口积水映着路灯,弹珠在水洼里滚了三圈,停在一只沾泥的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