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衬衫,紧贴在背上,冰凉一片。肌肉微微震颤,像是体内有千万根细线正在被重新编织。他的意识沉入一片幽暗水域,那里没有语言,只有频率——心跳、呼吸、神经传导的速度,在这一刻达成共振。
皮肤上的父亲影像开始模糊。
抽搐减弱。
当他再次睁眼时,右手已经穿过阻力,将条形码整个按进了核心凹槽。
“咔。”
一声轻响,像是插头接上了插座,又像保险丝熔断前的最后一声叹息。
整座金字塔猛地一震,表面裂痕中渗出淡金色光丝,顺着地面蔓延,像是地下埋着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被激活了。林川脚底传来轻微麻感,不是电击,倒像是有人在他骨头缝里轻轻敲鼓,节奏还挺准。
他没动,任由连接建立。
几秒后,第一波情绪洪流冲了进来。
不是温暖,不是感动,是一堆乱码。
无数哭喊、尖叫、低语、狂笑,混杂着陌生人的愤怒、孩子的恐惧、老人的绝望,全挤进他脑子里,像十万个直播间同时爆麦,弹幕刷屏到卡死。他双腿一软,膝盖差点砸地,硬是靠咬舌尖撑住。血腥味在口腔扩散,疼痛成了锚点,让他不至于被彻底吞噬。
右臂纹身突然又亮了。
不是原来的蓝光,而是红码滚动,显示“error:情绪模块溢出”。
操,这系统还真会甩锅。林川心里骂了一句,牙关紧咬,额头冒汗,脑子里那些声音越来越响,几乎要把颅骨掀翻。就在他快撑不住时——
一个女声突兀响起。
轻佻,熟悉,带着点电子合成的失真感。
周晓。
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啪”地插进混乱的数据流,拧动开关。所有噪音瞬间分层,哭的归哭,笑的归笑,怒的入隔离带,悲的进缓存区,像是有人拿了个巨型筛子,把一团浆糊理成了文件夹。
林川喘了口气,意识清明了些,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你都成数据幽灵了还不忘催评?服务业精神真到位。
紧接着,一段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自动在他脑内播放:
【恐惧模块已识别,建议归档a区,加密存储】 【悲伤数据占比372,存在感染风险,建议物理隔离】 【希望值低于阈值,启动备用缓存——来源:母亲葬礼当日录音片段】
陈默的声音。
一字一句,条理分明,像在解剖案发现场。林川没听过他这么说话,但那股味儿对得上——偏执,精确,不容反驳。他下意识点头,配合系统操作,心里嘀咕:你这逻辑链比我前任女朋友还严谨,能不能少点压迫感?
与此同时,左肩位置浮现出一道虚影。
倒影猫。
不是实体,只是半透明的轮廓,尾巴分成三条,其中一条轻轻扫过空气,划出一串悬浮公式:
崩溃临界点预计:4分18秒后
建议:加速情绪分类或切断外部输入
林川咧了下嘴。
这猫就算死了都改不了报概率的毛病。他心里翻了个白眼:下次能不能说点人话?比如“快不行了,赶紧跑”?
他没时间犹豫,集中精神,按照陈默的指令开始手动分流。左手按胸口,右手压核心,像在操作一台老旧的双卡手机,一边接听,一边发短信。每一股情绪都需要定位、命名、归类。愤怒要导入能量转化通道,悲伤则必须封存,否则会腐蚀认知结构。喜悦最难处理——太轻,容易散;太浓,会引发共振崩解。
他额角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球血丝密布,鼻腔渗出血丝,顺着唇角缓缓滑落。但他依旧站着,像一根插在风暴中心的铁杆,任凭风吹雨打,就是不弯。
情绪继续回流。
这一次不再是洪水猛兽,而是一股股有序的能量流。愤怒如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烧得他指尖发烫;悲伤似寒流穿行脊椎,冻得他牙齿打颤;喜悦则像汽水里的气泡,一串串往上冒,差点让他笑出声。他身体微微发烫,指尖开始泛红,眼球血丝密布,像是整个人被重新灌注了生命。
街心的金字塔逐渐失去光泽。
原本银光闪闪的镜面变得灰白,裂痕加深,金色光丝一根根熄灭。它不再抽取情绪,反而成了被抽空的一方,像一块耗尽电量的电池,外壳开始龟裂。
就在最后一道能量流注入林川体内时,同化器表面突然扭曲。
一层人形轮廓缓缓凝聚,由虚变实,站在废墟之上。它没有五官,只有大致的面部轮廓,通体透明,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雕,边缘不断滴落着光屑。
镜主。
“你们所谓情感……”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干涩,机械,却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不过是熵增的垃圾!是秩序的溃烂口!是理性无法容忍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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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没看他。
他双膝微曲,额头渗汗,双眼泛红,但站得笔直。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流下,混着血迹滑过脸颊。他抬手抹了一把,掌心沾满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