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的锁链。
政府特派员。
“林川,编号x-7。”那人开口,声音经过扩音处理,又平又硬,“根据《跨维安全条例》第十三条,你因频繁引发时空共振,导致现实结构崩解加速,现被判定为两界共同威胁。”
林川仰头,咧嘴一笑,嘴角扯出一道旧伤疤:“哟,终于不装神不扮鬼了?上次派个ai来跟我说‘欢迎回归’,这次亲自上阵,是不是说明系统已经乱到连傀儡都编不出来了?还是说你们经费紧张,连个虚拟主播都请不起了?”
特派员没接话,只抬起右手,做了个下压手势。围在林川四周的液态士兵立即收拢阵型,盾牌拼合成环形封锁墙,高度齐胸,把他困在直径五米的圈子里。金属表面流动着细密纹路,像是某种加密协议正在加载。
“你不是第一个觉醒者。”特派员继续说,语气依旧毫无波动,“但你是唯一拒绝格式化的残次品。你的存在本身就在撕裂维度边界。现在,放弃抵抗,接受收容管理。”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水的快递鞋,鞋尖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接到异常包裹时的情景,那时他还穿着工装裤,在城南小巷送最后一单夜班快递。那天他也站在这里,脚下也是这摊积水,天上也没有月亮。
他抬头,目光穿透面罩,直视对方双眼:“所以你们打算清零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所有还记得疼、会害怕、敢说‘我不认命’的这部分东西?”
话音未落,最前排的金属士兵突然拆解盾牌,手臂拉长变形,化作一根银色长矛,直刺他咽喉。
林川猛然后仰,腰背弓起贴地滑退,长矛擦着鼻尖掠过,钉进身后砖墙,发出“铛”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他顺势翻滚起身,左手扳手甩出震荡波,打中最靠近的士兵胸口。那家伙身子一僵,动作卡顿半秒,随即金属表面泛起涟漪,修复如初。
“没用。”他咬牙,“干扰太弱,连个嗝都打不出来。”
第二根长矛已从侧面袭来,速度更快。他横臂格挡,扳手与矛尖相撞,虎口震裂,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扳手握柄。第三根从背后突刺,他只能拧身闪避,肩胛骨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立刻浸透制服,温热顺着肋骨往下淌,黏腻得让人想抓痒。
包围圈越缩越小,四面八方全是金属反光,映出无数个扭曲的他自己:有的满脸血污,有的跪在地上,有的举枪对准太阳穴……这些影像一闪而过,却熟悉得令人心悸——那是他在不同时间线中的死亡记录,是他一次次失败的投影。
“原来我死过这么多次?”他喘着粗气,嘴角抽搐,“难怪每次照镜子都觉得眼熟。”
就在第四根长矛即将贯穿他心脏的刹那,林川闭上了眼。
不是认命,是往回收。
他想起刚才那几百个自己的投影——雨里跪着的、天台举枪的、实验室撕文件的……他们每一个都没逃,哪怕结局是死,也没在最后一刻低头。这些不是失败记录,是他一路走来的证据。每一次消亡,都让此刻的他多一分重量;每一次拒绝服从,都在现实底层刻下一道裂痕。
他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听见:“如果每个我都没怂过……这次也别破功。”
念头落下的瞬间,脑子里炸了。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是一种纯粹的“在场感”——所有平行时空的林川,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不是投影,不是幻象,是真正的共感。他们共享痛觉、记忆、心跳节奏,甚至指尖触碰空气的阻力都分毫不差。
然后,他们一起吼了出来:
“遵循本心!”
这一声不通过空气传播,像是直接在现实底层代码里引爆。整条街的镜面建筑剧烈震颤,表面“咔嚓咔嚓”爬满裂痕,紧接着,所有镜面同时反射出一声凄厉惨叫——那声音扭曲变形,却能听出是谁:镜主。
液态金属部队集体僵住,动作冻结,表面流动的银光停滞片刻。特派员脚下的悬浮平台猛地一晃,面罩闪过一串乱码红光,左手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像是系统遭遇未知权限入侵。
林川抓住这空档,蹬地跃起,后跳三米,单膝跪地撑住身体,喘得像跑了十公里。他抬眼看向包围圈,发现敌人都没追,只是维持原位,像是程序暂时宕机。
他低头看手,邮戳还在,但表面那颗坍缩恒星的图案,似乎亮了一瞬,像是有微弱光芒从内部重新点燃。那不是光,是记忆的回流——某个早已湮灭的时间线上,他曾亲手将这枚邮戳交给过去的自己。
量子快递箱浮在肩侧,外壳余温未散。街道中央,跳舞的路人一个个瘫倒在地,动作戛然而止,脸色苍白如纸,嘴里喃喃重复着同一个词:“回家……我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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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醒了,但也碎了。意识被强行剥离又归还,留下的只有空洞与疲惫。
镜面塔楼停止生长,裂缝里渗出暗红色液体,顺着墙面往下淌,像在流血。那些液体落地后并未蒸发,反而缓慢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