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某个陌生女人的眼泪结晶——但从不出错。每次出手都有原因。而且这次,猫的眼睛是灰的,像蒙了层死膜,瞳孔缩成针尖大,完全没有活物反应。
这不是警告,更像是……执行程序。
他任由血继续流。
血珠砸在箱体接缝处,瞬间被吸收,像是掉进了海绵。紧接着,整只箱子开始震,不是抖,是内部零件高速运转的那种嗡鸣,频率高得几乎刺耳,震得他肩膀发麻。箱面浮出裂纹状光路,蓝紫色电流顺着纹路爬行,噼啪作响,最后“砰”地一声展开成半空投影。
上百个林川,出现在不同场景里。
有的跪在雨里抱着烧焦的全家福,肩膀耸动,雨水混着灰烬从指缝流下;有的站在天台边缘,身后是燃烧的城市,手里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太阳穴;有的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撕碎文件,嘴里喊着“他们骗了所有人”;还有一个,正把棋将塞进一个小女孩手里,说“替我活下去”,眼神决绝如赴死。
每一个都清晰得能看清汗珠和血迹,动作自然流畅,不像是预设动画,倒像是实时直播。他甚至看到其中一个自己正盯着他,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林川盯着这些画面,胃里发紧,喉头发苦。操,这算什么?人生重开模拟器现场开奖?还是平行宇宙版《我是谁》大型自审节目?他忽然觉得累。
不是身体上的,是意识层面的疲惫。原来活着不只是往前走,还得不断否定其他可能性。而现在,所有被他放弃的“我”,全都被摆到了眼前,像一场无声的审判。他看着那个举枪抵头的自己,心想:兄弟,咱能不能别老玩这套?心理阴影面积都快赶上整个城区了。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脑海里“叮”了一下。
一条提示浮现,只响一次,没声音也没文字,纯粹是信息灌进来:
【对着所有平行自我微笑】
林川:“?”
他第一反应是骂娘。这算什么反规则?集体自拍遗言现场还要营业笑容?他看着投影里那个举枪抵头的自己,心想你让我笑?那你先笑一个?你以为咱是选秀节目评委,还得打分给鼓励?
可转念一想,这些影像出现之后,空气里的墨水味淡了。原本压在头顶的沉闷感也在退散,像是某种无形的压力罩被悄悄掀开一角。更奇怪的是,右臂纹身的热度开始下降,不再是灼烧,而是接近正常体温。
好像……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每次遇到离谱事都会说的那句话。于是他站直身子,面对满天满地的“林川”,嘴角一点点往上扯,露出一个不算好看但足够真实的笑。那笑容像是从生锈的齿轮里硬挤出来的,僵硬、扭曲,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不管你们怎么收场,”他说,“至少我没认输。”
话音落下的刹那,外面下雨了。
雨点砸在地面,发出噼啪声,但颜色不对。每一滴都是彩色的,像彩虹被打碎后洒下来,落地时还会短暂折射出七彩光晕。天空阴沉依旧,可雨水却像是被重新调了色盘,红的、蓝的、紫的,混在一起,把整条街照得诡异又荒诞。雨滴落在他脸上,凉的,但带着一丝甜味,像小时候偷喝过的汽水。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指尖沾上一抹淡粉,擦都擦不掉,像是某种无法清除的印记。
他低头看量子箱。
投影还在,那些林川依然在各自的世界里挣扎、奔跑、崩溃、狂笑。但他们的眼神变了。有几个原本背对他的,慢慢转了过来,也笑了。不是嘲讽,也不是解脱,就是……看见同类的那种笑。
箱体震动频率降低了。
纹身几乎不烫了。
他松了口气,但没敢放松警惕。这种平静太假,假得像系统临时打了个补丁,等下次更新再一口气全删。他抬手摸了摸左腕伤口,血已经凝了,结了一圈暗红的痂。倒影猫早就不见了,连影子都没留。地上只有几根白毛,沾着血,被风吹到墙角堆着,像某种仪式结束后的祭品。
他没去捡。
他知道,猫的任务完成了。要么是激活了箱子隐藏功能,要么是帮他挡了一次记忆清洗。至于为什么选这种方式,他不想猜。猜多了容易把自己绕进去,最后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有时候真相不是藏得太深,而是太多,多到没人受得了。
他站在原地,没动。
雨还在下彩色的。
量子箱悬浮在半空,投影未散,像个临时搭建的审判庭,把他围在中央。他看着那些“自己”,忽然有点恍惚。如果有一天,其中一个投影走出来,说我才是真的,你会信吗?他会信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记得“退货”那天烧全家福的火有多烫,只要他还能说出那句“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他就还没被同化。
头顶的雨滴划过眉骨,滑进眼角,带来一阵轻微刺痛。
他眨了眨眼,没擦。
彩色的水珠挂在睫毛上,像某种无声的标记,又像是一行无人能读的密码。
远处,街角传来金属碰撞声,像是有人在撬另一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