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成功穿越并稳定存在的倒影生命体——不是实验失败品,而是唯一成功的开端。
她不是情绪炸弹。
她是起点。
是他所有遭遇的源头。
是他以为在对抗的系统,其实早就有了人格。
林川的右手还按在金属盒上,指尖发麻,仿佛能感知到内部某种机制正在濒临极限。他知道再不动,整个人就得被这力场彻底抹掉,连灰都不会剩下。可大脑还没下令,身体已经先一步僵住——不是因为恐惧,而是认知被硬生生掰弯了。
你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修bug,结果发现,整个系统就是从这个bug开始运行的。
荒诞、讽刺、无力感交织成网,将他牢牢困住。
他在心里冷笑:合着我这些年跑断腿送的都不是快递,是给自家祖宗烧的香?
就在这当口,脑海里猛地炸出一条信息:
【哼唱童歌最初的歌谣】
只有这一句,闪完就消失,连回音都没有。
林川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唱歌?现在?对着一个能把现实撕开的小孩?我唱《两只老虎》她会不会顺手把地球也格式化一遍?
可他眼角余光瞥见那道裂缝——正在加速扩张。原本只是龟裂的纹路,现在已经开始向内挤压,老城区的楼房轮廓越来越清晰,阳台上的尿布被风吹起一角,下一秒就要穿过来。
他知道,缓冲时间到了尽头。
闭眼,不管了。
凭着本能,他开始哼一段旋律。
调子很老,节奏缓慢,是他记事起母亲常在床边唱的那首摇篮曲。歌词早就忘了,只剩下一个调,像热水壶烧开前的嗡鸣,轻轻从喉咙里滚出来。
“……月光光,照地堂,年卅晚,摘槟榔……”
音节出口的刹那,空气变了。
不是静止,也不是减速,而是某种“延迟”感突然笼罩四周。裂缝扩张的速度肉眼可见地缓了半秒,像是视频缓冲时卡住的那一帧。连力场的压迫感都轻了一瞬,他左脚那片像素化的部分,居然停止了脱落,甚至有细微的光点开始往回凝聚。
有效。
真的有效。
反规则不是胡扯,是钥匙。
他睁开眼,声音沙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是孩子……你是起点。”
童歌没动。
她依旧站在原地,碎布偶的灰烬还在她脚边打着旋。但她的眼神变了——不再是空洞,而是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像是在看一个终于答对题的学生。
然后,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天空裂缝。
裂缝应声扩大。
这一次,不是缓慢侵蚀,而是直接撕开。整片穹顶像镜子被打碎,无数碎片悬浮在空中,每一块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他小学门口的马路,有父亲修车铺的招牌,有母亲站在厨房削苹果的背影,全都慢半拍地重复着过去的时间。
倒影世界的高楼从裂缝深处浮现,混凝土结构带着湿漉漉的黑色霉斑,像从深海里捞出来的沉船,一寸寸挤进现实空间。地面开始扭曲,地砖隆起如波浪,路灯歪斜断裂,空气中浮现出不该存在的阴影角度——那是两个世界光影规则不兼容的结果,光线以错误的方式投射,形成诡异的多重轮廓。
一只野猫窜过街角,瞬间分裂成三道影子,又在下一秒合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后消失。
林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现在跑没用。也知道喊没用。更知道金属盒撑不了多久。
但他至少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童歌不是敌人派来的,她就是“敌人”本身的一部分,甚至可能是最初的那一块核心代码。她是系统的心跳,是这场事故的种子,也是三十年前那场实验唯一的幸存产物。
第二,反规则确实能干扰倒影世界的渗透节奏,但代价未知,而且必须由“带着情绪的人”来执行——机器不会唱歌,只有人才会因为害怕而想起妈妈的声音。情感是漏洞,也是武器。
第三,他现在不只是在送快递。
他是在给一场三十年前就开始的事故,递最后一张签收回执。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右臂。
条形码纹身依旧熄着,但皮肤底下似乎有东西在游动,像电流,又像某种活物在苏醒。那不是错觉,而是某种沉睡的协议正在被唤醒。他的dna里或许早就埋下了接入端口,只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激活。
胸口的金属盒越来越冷,冷得他肋骨发酸,仿佛里面装的根本不是记录仪,而是一块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冰核。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你们这服务也太差劲了”,或者“下次能不能提前预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童歌动了。
她没走近,也没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身后是正在吞噬现实的镜面裂口,脚下是飘散的布偶灰烬。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出声。
但林川读懂了。
那是两个字。
“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