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对面那个三眼布偶人也抬起了手,指尖朝着种子的方向伸过去。两双小手都没碰到对方,但就在距离缩短到十厘米的时候,桥面“嗡”地一声,所有光粒子同步亮起,原本半透明的结构瞬间凝实,变成一条泛着柔光的步行道。地面变得坚实,踩上去有轻微回弹感,像走在春天的草坪上,还自带bg。
成了。
孩子们叽叽喳喳地跑上桥,倒影生物也慢慢跟上。他们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冰面上怕摔,每一步都像是在心里默念“千万别崩”。可当第一个孩子伸手摸了摸毛线球的脑袋,后者“噗”地散开又重组,变成了一朵会发光的花时,气氛突然松了下来。接着是牵手的,是互相递蜡笔的,是一个小男孩给弹簧腿装上齿轮当玩具的……笑声一点点多起来,不大,但很真。有个小女孩甚至踮起脚,把一支紫色蜡笔别进布偶人胸口的纽扣孔里,布偶人愣了几秒,然后缓缓低头,用第三只眼看了那支笔很久,最后轻轻点头——那一刻,它的眼神不再是扫描,而是接收。
林川站在树根处,看着这群人从对峙到接触,心里没起波澜,反倒觉得理所应当。好像这条路本就该这么走,只是以前没人敢按“开始”键。他曾以为改变需要一场战争,需要炸毁服务器、切断能源、逆转逻辑链——可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转折点,往往始于一颗种子、一句童言、一次笨拙的伸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沾了泥的工装靴,心想:原来拯救世界,不一定非得穿披风。
正想着,眼角余光瞥见一团白色影子从树后绕出来。
是倒影猫。
它比上次见时更瘦了,毛色发灰,脖子上的半张快递单皱巴巴贴在皮毛上,字迹已被雨水泡得模糊,只剩下一个编号残影:“d-7…” 最显眼的是尾巴——原本分裂成三条的尾尖,现在只剩两条完整,第三条像是被烧焦了一截,软塌塌垂着,偶尔抽搐一下,像是残留的信号干扰,还自带杂音效果。它嘴里叼着个东西,走得一瘸一拐,左前爪明显拖地,落地时发出轻微“咔”的一声,像是骨头错位,又像在提醒:“我可是重伤号,请给予尊重。”
林川蹲下身,没急着伸手。他知道这只猫不是普通的信使,它是倒影世界自我意识觉醒的产物,是那些被系统丢弃的数据碎片拼凑出的活体记忆,某种程度上,它就是“倒影”的童年回忆录,还带血泪版注释。
“哟,这次带的是橡皮鸭?”他看着那玩意儿流血的样子,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砍价,“上次你叼个会唱歌的老人机,我都以为你要给我办场葬礼直播,这次升级了?直接送凶器?”
倒影猫放下鸭子,用残尾在地上轻敲了三下——一下重,两下轻。
林川懂了。上次它用这个节奏提醒过他别碰某扇门,结果躲过了液态金属伏击。那是种会吞噬活物并模仿其行为的纳米流体,一旦接触皮肤就会逆向复制神经信号,把你变成行走的复制品。他伸手按住鸭嘴,照着节奏压了三次。
“咔。”
外壳裂开,里面没有机械零件,也没有电路板,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静静躺在血泊里,像块被遗弃的黑曜石。芯片自动激活,投出一道微弱光影,是个女人背影,穿着宽大卫衣,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敲击。画面只持续一秒,随即消失。
但声音留下来了。
“告诉林川,情绪才是最强大的规则。”
周晓的声音,干净利落,带着点黑客圈特有的傲气。那不是录音,也不是预设语音,而是某种嵌入式情感编码,只有在特定触发条件下才会释放。林川听过她最后一次通话是在三个月前,那时她正试图入侵镜主核心的日志层,之后便彻底失联。所有人都说她死了,可他知道,像她那样的人,不会轻易被抹除——她只会把自己藏进系统的裂缝里,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再踹你一脚。
林川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枚芯片,静静躺在鸭血里,像块被遗弃的黑曜石。他知道这话不是临终遗言,是总结,是钥匙。上一章他用“拒收”否定配送逻辑,本质就是拒绝被规则定义——而她这句话,等于把保险丝焊死了。情绪无法被量化,无法被预测,也无法被控制。它是系统的盲区,也是唯一的突破口。他忽然有点想笑,心想:原来我们最没用的情绪,反而是最硬的核武器。
他刚想把芯片收进背包,口袋里的《大悲咒》手机突然响了。
不是震动,是直接外放,一声低沉男声从听筒里钻出来:
“偏执症患者最后的建议——”
林川猛地盯住屏幕。来电显示是“未知号码”,信号来源不明,位置栏一片雪花。这不是普通通讯,而是通过废弃频段强行切入的广播式传输,技术手段早已被淘汰,只有极少数地下节点还能使用。他没挂断,也没回应,只是屏住呼吸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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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信看得见的规则,信你心里那个发烫的东西。”
声音落下,整条街的净化站几乎同时启动。那些藏在路灯、公交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