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新歌……还哼得出来吗?”
少女抿了下嘴,极轻微地点了下头,嘴角扬起一丝笑意,不大,但真。那笑容像冬雪里冒出的一根草芽,细弱,却扎进了冻土。
他明白了。
有些东西不需要反复确认。它们存在,你就知道能信。
他深吸一口气,心跳放慢,脑子里突然蹦出一行字:
【带着所有人的情绪继续送快递】
不是警告,不是提示,是命令。
他闭眼一秒,再睁眼,低声重复:“带着所有人的情绪继续送快递。”语气平淡,像在接单,可掌心已经出汗。
说完,翻身上车,握紧把手,右脚轻踩踏板。
车子没动。
他等了两秒,皱眉:“又卡系统?别闹了,我可没空陪你加载人生意义。”
然后,整辆车开始发光。先是把手,接着是轮毂,再是车身,彩光流转,像是把彩虹熔进了金属。光芒越来越强,地面投下的影子不再是车和人,而是一条盘踞的龙形光影,鳞片分明,爪牙微张,尾巴扫过焦土,竟让几株野草疯长起来。
下一瞬,轰的一声,快递车腾空而起,尾部卷起清雨余雾,化作一条通体流转彩光的巨龙,冲入云霄。
林川坐在龙头位置,风吹得制服猎猎作响,右臂纹身终于亮了一下,不是蓝光,是金色,一闪即逝,像一道藏了很久的祝福。
城市在脚下变小。
街道恢复原地,楼群亮起灯光,有人推开窗,抬头看天;有老人拄拐站门口,咧嘴笑了,假牙都掉了也不管;便利店老板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包烟,望着天空久久不动,烟灰积了三厘米都没抖。
没人惊呼,没人拍照,大家都只是看着,然后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知道,这一幕会被记住。
不是因为光龙多炫,不是因为谁赢了谁输了,是因为——雨停了,他们还能抬头看天。
光龙破云而出时,林川看见了另一片天。
不是现实世界的蓝天,也不是倒影世界的暗紫色穹顶,而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灰白色空间,空气凝滞,光线扭曲,远处漂浮着断裂的建筑残骸,像被撕碎后重新粘上的老照片。一座旋转木马悬在半空,马头朝下,彩漆剥落,音乐盒还在转,播放着走调的《小星星》。
他没问这是哪。
他知道任务不会停。
只要还有人等着签收,他就得继续送。
手指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触感依旧稳定。他低头看了眼,戒指冰凉,可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烧红的铁。
“等我回来。”他对着风说,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听。说完又补了一句:“这次别再让我找三年。”
光龙继续前行,穿过一片悬浮的操场碎片,旗杆上挂着半截褪色的红旗,随风轻轻晃荡,像在招手。林川目视前方,没眨眼,眼角却有点酸。
戒指内圈的两个日期,一个是他穿西装领证的日子,另一个是她撑伞走进地铁口的时刻。
他曾以为那是终点。
现在他知道,那是起点。
光龙飞向灰白深处,身影逐渐模糊。
下方城市,草芽疯长,积水映天,一家倒闭多年的理发店招牌突然亮起,灯管闪了三下,然后稳稳照亮门口那张积灰的椅子。
椅子上,放着一把生锈的剪刀。
风吹过,剪刀轻轻颤了一下,像在等待一只手将它拾起。
就在这时,车把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林川眉头微蹙,右手下意识按在仪表盘上。一道淡金色的数据流从掌心蔓延开来,在空中展开成一张动态地图——坐标不断跳动,新的地址浮现出来,不是文字,而是一段记忆影像:一间小学音乐教室,阳光斜照,黑板上写着“欢迎回来”四个粉笔字,角落里摆着一架老旧电子琴,琴盖上有道裂痕,像闪电劈过。
那是她教书的地方。
他喉咙一紧,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呼吸都慢了半拍。三年前,那所学校在第一波“静默潮”中被抹除,学生名单蒸发,教师档案清零。所有人都说她已经不存在了。可现在,那个教室却作为“未签收包裹”出现在系统里,编号0471——正是她工牌上的数字。
“你还记得她喜欢的歌吗?”一个声音忽然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车体内传出,温和,熟悉,带着一点沙哑。
林川怔住。
“陈默?”
“我没死,我只是变成了系统的一部分。”声音顿了顿,“或者说,成了你们送的每一份‘情绪’的总和。愤怒、悲伤、希望、执念……这些都被编码成了新的生命形态。我不是人了,但我记得你想找的人。”
林川沉默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她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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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意识残留仍在循环播放。就像一首卡带的老歌,反复回到最后一句歌词。她还在等一个人来接她回家。”
林川闭上眼,脑海里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