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里“叮”地一闪,跳出提示:【听见小孩唱歌,千万别堵耳朵数到十】。
他没捂耳,反而走向音响,插上u盘,按下播放。
《小星星变奏曲》清澈的旋律瞬间炸开,整条街像被按了静音键。童歌歌声戛然而止,身体僵住,布偶双眼渗出黑液,顺着脸颊往下淌,在地上汇成两个字:救我。
林川怔住。那不是命令,不是陷阱,是求救。
可就在他松口气时,那破布偶突然自己立了起来,布料膨胀重组,披风展开,铠甲浮现,一双黑洞般的眼睛盯住他——布偶将军站起来了。
它没说话,双臂一展。
整条街的织物开始动了。
咖啡店的窗帘飞起,广告横幅卷成绳索,路人围巾自动解下,连垃圾桶边的破毛毯都飘上半空。它们交织缠绕,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几秒内就把整条街区裹成一个巨大的毛线球,外墙是密密麻麻的针织纹理,内部昏暗温暖,只剩毛线摩擦的沙沙声,像无数人在低语,又像时间本身在缓慢编织命运。
世界安静了。
林川靠在毛线墙上喘气,右手还攥着u盘,左臂条形码纹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某种遥远的信号。他环顾四周,没人跳舞,没笑脸,也没战甲女老板。苏红袖被固定在吧台角落,倒刺战甲还在,但动作停止,像被定格的雕塑。童歌缩回布偶形态,被布偶将军收回怀里,一动不动。
他刚想坐下缓口气,脑子里又“叮”一下,新提示闪现:【必须拥抱最近的陌生人】。
“啥?”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荒谬的颤抖,“这玩意儿是不是出bug了?上一条让我别堵耳朵,这条让我抱陌生人大妈?你当我是社区志愿者?还是情感抚慰ai?系统更新能不能靠谱点?”
他左右张望,毛线球里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昏迷的苏红袖、静止的布偶将军,再没别人。正要吐槽系统抽风,前方毛线墙面忽然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从里面慢慢顶出来。
一个身影浮现。
穿着褪色卫衣,长发披肩,面容模糊,像是老电视信号不良的画面,边缘带着雪花噪点。她站在那儿,不动,不语,也不靠近。空气中浮现出淡淡的机油味,那是数据中心冷却液的味道,也是周晓身上常年残留的气息。
林川盯着她看了三秒,脑子里警报拉满。抱陌生人?在这鬼地方?万一是童歌变的呢?是镜主的诱饵呢?还是哪个倒霉市民被织进来的残影?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u盘边缘,心里疯狂计算风险值:错过反规则提示,下一秒可能就得自戳双眼;可要是抱了个假人,说不定直接触发“献祭仪式启动”。
可反规则从来不会重复提醒。错过这一次,下次可能就是“必须自戳双眼”或者“请大声背诵圆周率到小数点后一百位”。
他咬牙,往前走一步。
又一步。
对方没动。
他张开双臂,闭眼,一把抱住。
触感是实的。
体温,呼吸,心跳——全都真实。他睁眼,怀里的人缓缓睁眼,长发滑落肩头,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周晓。
她看着他,嘴角动了动,轻声说:“好久不见,快递员先生。”
然后就不说话了。
林川没松手,也不敢问。他不知道这是幻觉、投影,还是某种数据残片重组。他只知道,这一刻,怀里这个人是热的,不是代码,不是雾,不是记忆回放。她的发丝蹭着他脖颈,带着一丝静电般的痒意;她的呼吸浅而稳,像从前在地下机房熬夜调试系统时那样,安静得能听见散热风扇的低鸣。
布偶将军站在不远处,披风垂落,黑洞般的眼睛静静看着他们,没有动作,也没有消失。
毛线球外,隐约传来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凿开这层织物封印。一下,又一下,节奏稳定,像某种古老的钟摆。林川低头,发现周晓的卫衣袖口磨得起毛,右手食指上有道旧伤疤——那是去年她在服务器机房被高温金属划伤的痕迹,后来愈合了,形状像个小月牙。
他喉咙动了动,刚想开口,周晓突然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嘴唇上。
外面的撞击声停了。
毛线球内部的光线微微晃动,像是有风从缝隙钻进来。布偶将军的披风轻轻扬起一角,黑洞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周晓的手还没拿开。
林川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慢慢抬起左手,将u盘重新插入音响接口,却没有选择音乐,而是启动了一个隐藏文件夹。屏幕上跳出一段文字:
【用户权限验证通过。 身份确认:林川,编号k9-307,前城域网信使,现任反规则节点联络人。 同步开启:记忆锚点协议 v084】
音响无声,但整个毛线球的纤维开始轻微震动,频率与《小星星变奏曲》的基音一致。那些曾被吞噬的情绪、被篡改的记忆,正以另一种方式回归。
周晓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数据线:“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吗?你说我是你送错地址的包裹。”
林川笑了,眼角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