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比如搞个短视频,标题叫‘你身边的邻居可能是假的’,点赞破亿,全城集体ptsd?这成本可比建核电站低多了。建议再开发个小程序,扫码就能测身边有几个替身,会员还能解锁‘如何识别你妈是不是ai生成的’专题课。”
反叛“它”歪了下头,金属面部扭曲出一个类似笑的表情,嘴角拉伸过长,几乎割裂到耳根:“你试图用荒诞掩盖警惕性,但你的皮下汗腺活跃度上升了12。你在怕。”
“我怕什么?”林川耸肩,故意让声音带上点懒散,连眉毛都懒得挑一下,“我送快递的时候,客户家门缝塞纸条写着‘开门的是替身,真身在床底’我都照敲门。你们这套‘谁都不是真的’剧本,老套得能进民俗博物馆了。上周我还见过一位大爷,非说他家猫成精了,每天半夜蹲阳台背诵《资本论》,结果呢?不过是邻居家音响漏电。你们这剧情还不如大爷家猫有文化。”
话音未落,他脚边的镜面突然“咯”了一声,像玻璃受力过猛。一道细长的裂痕从边缘蔓延过来,蛛网状扩散,裂缝深处透出猩红光芒,紧接着传来一声喊:“别信任何镜面倒影!”
声音很短,带着电流杂音,但林川听出来了——陈默。
那个曾在他第三次穿越中失踪的技术员,最后出现在地下三层服务器机房,手里攥着一根断裂的数据线,嘴里反复念叨:“它们在复制瞳孔反应……别看自己的眼睛……”
他猛地转头看向裂缝,心脏几乎撞上肋骨,指尖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可那道裂痕只撑了不到两秒,就自行愈合,恢复如初,仿佛从未存在。碎片依旧漂浮,反叛“它”的投影也毫无波动,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川没动,脸上仍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心里却开始飞速盘算。陈默的声音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尤其是在这种被完全控制的空间里。除非……这个系统本身已经开始不稳定。就像一台超载运行的主机,开始泄露不该存在的数据包。他悄悄将左手藏在身后,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掌心——疼,说明他还在线,没被幻觉吞掉。
他假装随意地伸手,碰了下离得最近的一块记忆碎片。指尖刚触到那层光膜,脑子里“叮”地一闪,一条提示直接炸出来:【必须凝视自己的倒影十秒】。
不是语音,也不是文字浮现,就是纯粹的信息灌入,一次性,没法重播。
林川愣了半秒。
上一次收到这种提示,是在医院b8病房,空气中突然弹出这条指令,他照做了,门就开了。再上一次,是在广播塔底下,他对着变异的周晓唱童谣,反而让她停了攻击。这些反规则看起来都是送人头的操作,但偏偏每次都让局势短暂稳定。
问题是——现在让他看自己的倒影?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片黑镜面。里面映出他的脸,穿着旧快递服,头发有点乱,眼神还算镇定。可他知道,在这种地方,倒影随时可能变成别的东西——另一个他,或根本不是他。他咽了下口水,喉咙干得发涩,心里默默吐槽:这不就是心理测试终极版?“你敢直视你自己吗?”老子天天对快递柜摄像头自拍签收,早练出来了。
反叛“它”还在讲解设计图:“第三阶段将接入城市监控网络,通过ai识别微表情变化,实时筛选高恐惧个体进行定向诱导。始数据源,贡献率预计达437。”
林川没理它,深吸一口气,盯着脚下的影子,开始默数。
1……
2……
影子没变,还是他自己。
3……
4……
头顶的碎片停止了漂浮,悬在原地不动,像时间被按下暂停键。
5……
6……
空气里的嗡鸣声降低了,像是有人把背景音乐关了。
7……
8……
反叛“它”的投影边缘出现了轻微抖动,像信号不良的画面边缘开始闪烁雪花。
9……
10。
最后一个数落下的瞬间,脚下的镜面突然翻转。
画面变了。
厨房。傍晚。灯光昏黄。父亲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格子衬衫,手里捏着半块带血的快递单,正在往垃圾桶里塞。水龙头没关紧,滴水声“嗒、嗒、嗒”,节奏很慢,每一声都像钉子敲进耳膜。
林川屏住呼吸,手指僵在半空,连眨眼都不敢。他死死盯着那道背影,心里疯狂刷屏:别转,别转,别转……可下一秒,镜中的倒影动了。
那个本该和父亲动作同步的影子,缓缓转过身来。
脸是平的,没有五官,皮肤像融化的锡箔,慢慢重组,拉伸出眼眶的位置,却没有眼球,只有一片银白。嘴角裂开,向上延伸,最后定格成一个非人的弧度。
正是眼前这个反叛“它”的原型。
整个过程无声,只有水滴持续落下。
父亲始终没回头。
影子却一直盯着“外面”的林川,像是知道他在看。
十秒一到,镜面“啪”地弹回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