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周晓轻轻放在角落沙发,抽出别在腰后的防暴棍——那是王大彪留下的改装货,能释放低频震荡波,曾一棍震晕过三个携带神经病毒的渗透者。他绕到吧台后面,发现操作屏黑着,但后台程序在运行,进度条正走向98。界面左下角有个极小的图标,是一面镜子,镜中倒映着无数个重叠的“林川”,每一个都在做不同的事: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正举起防暴棍砸向自己。
“全自动营业?”他盯着咖啡机,声音压得很低,“还是远程操控?你们连煮咖啡都要搞中央集权?”
就在这时,储藏室的门无声滑开。
苏红袖走了出来,穿着那条会变色的裙子,这次是浅粉色,像刚泡开的玫瑰茶,温柔得让人想报警。她手里端着另一杯咖啡,香气浓郁,热气升腾,在空中凝成短暂的符号——一个反写的“生”字。她笑容很温柔,眼角甚至有了点笑意的褶皱,像是刚看完一部温馨的家庭剧。
“你来了。”她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林川没动,也没收棍子,手指在防暴棍末端轻轻摩挲,像是在确认开关是否灵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需要我。”她把杯子放桌上,指尖轻点杯壁,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弹钢琴,“喝一口吧,心跳太快对反规则不好。你现在的情绪波动值已经接近阈值,再高一点,系统就会判定你为‘主动入侵者’。”
林川盯着那杯咖啡。热气上升,香味钻进鼻子,是熟悉的甜腻味,和上次注射的“量子咖啡因”一模一样。可他记得,那次之后,他梦见自己站在镜子里,对面的“他”一直在笑,嘴角咧到耳根,眼睛却空无一物。醒来时,右臂纹身多了一圈新的符码,像是被谁悄悄写进去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句话:
【别信温暖的声音】
提示只出现一次,瞬间消失,像是某个隐藏协议的残余警告。
他抬眼看向苏红袖,语气冷了下来:“你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在南区监控盲区出现过。那天我在追灰烬,你却说你在城东开会。”
苏红袖笑了笑:“监控时间可能不准。”
“不是时间问题。”林川往前半步,脚步沉稳,鞋底碾过地上的一粒碎玻璃,发出轻微的脆响,“是你裙角的问题。那天暴雨,所有路人都湿了鞋,积水反射出至少七路监控画面。可你走出来的时候,裙摆是干的,连一点水渍都没有。你不是从外面进来的——你是从里面‘生成’的。”
空气静了一瞬。
咖啡机停止了运作。
苏红袖的笑容停住了。
她没说话,右手慢慢抬起来,按在自己左脸。指尖一用力,皮肤裂开一道缝,像是撕开一张薄膜。接着,整张脸被她扯了下来,扔在地上。那张人皮落地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像一块湿透的橡胶。
下面是一张由液态金属组成的脸,表面流动着无数细小的文字,全是倒影世界的规则代码,不断重组、刷新,如同活体程序。眼睛没有瞳孔,只有一片银灰色的反光,映出林川的身影——但那个“他”正缓缓举起防暴棍,砸向自己的头。
“你以为你在寻找解药?”她的声音变了,多重音叠加在一起,像广播故障时的杂音,“你只是在完成最后一道认证程序。每一次怀疑,每一次愤怒,每一次爱与恐惧交织的瞬间,都是系统在读取你的生物密钥。”
全息投影突然亮起,环绕整个咖啡馆。画面里是十几个穿制服的人,都是倒影监测员,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嘴里重复一句话:“我已清洁完毕。” 他们的太阳穴都插着细长的数据针,连接着一台巨大的镜面主机。
“他们喝了三个月,每天一杯。”镜主说,“最后自愿上传意识,成为规则节点。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们以为自己在守护现实,其实是在加固囚笼。”
林川低头看自己手臂。纹身开始不规则闪烁,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他掏出第二个手机,倒影监测器正在报警——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心跳波动已生成攻击指令】 【目标:现实锚点坐标07-34-11】 【倒计时:11:59:47】
他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你们拿我的情绪当武器?”
“不是我们。”镜主说,“是你自己选择了恐惧。每次心跳加速,系统就记录一次‘有效触发’。你救周晓时的大笑,逃亡时的愤怒,现在这一刻的怀疑……都在喂养规则。你越挣扎,越真实,就越容易被解析。”
林川立刻关掉监测器,拔出神经接口。可纹身还在发光,频率越来越快,像是体内有个隐形的节拍器,正与某种遥远的存在同步。他咬牙,指甲掐进掌心,试图用痛感压制那股诡异的节奏。
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弯腰抱起周晓,转身就走。刚碰到门把手,镜主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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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以为陈默是被同化的?”
林川停下,背脊绷紧,肌肉一瞬间绷成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