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它只管有效。
他想起小时候送快递,有一次走错路,客户投诉超时。站长骂他:“你傻啊?前面堵死了不会往后退再绕?”
当时他觉得丢脸,现在想想,或许那才是最简单的解法。
他深吸一口气,默念口头禅:“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然后猛踩油门,挂入倒挡。
快递车咆哮着向后冲去,轮胎碾过碎石和玻璃渣,车身剧烈晃动。周晓的身体被甩向侧面,额头差点撞上车窗。他左手立刻伸过去按住她肩膀,掌心贴着她冰凉的颈侧,能摸到脉搏微弱跳动。他不敢用力,生怕压碎这最后一丝生机。
后方街道也不安全。水泥地断裂成块,电线垂落,几根高压线还在冒火花,噼啪作响,蓝紫色的电弧在夜色中跳跃,像毒蛇吐信。车尾灯扫过路面,照见一段塌陷的排水沟,边缘锋利如刀口,底下黑不见底,隐约传来水泡破裂的声音,像是有什么在下面呼吸——而且呼吸节奏,跟他自己的心跳隐隐同步。
他不能减速。
车轮压过裂缝边缘,整个车身一震,底盘刮到底,发出刺耳摩擦声,火星四溅。右臂的血继续往下滴,落在脚垫上,积成一小滩,又被震动甩得到处都是。奇怪的是,那些血没有被污染吞噬。反而顺着沥青路面蔓延,像有生命一样往前爬,沿着车轮轨迹延伸出去。
几秒钟后,血迹在车尾拖出的路径上,组成了七个字:
【逆行者得救】
林川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心跳漏了一拍。
文字出现的瞬间,周围空气震了一下,像是空间本身被打了个补丁。前方正在蔓延的污染区突然停住,原本塌陷的路面停止下沉,裂缝边缘开始愈合,砖石自动归位,仿佛有双无形的手在悄悄修复世界。路灯一盏接一盏重新亮起,光线稳定,不再闪烁,仿佛时间倒流了几分钟。
倒计时也变了。
挡风玻璃上的数字从00:05:12跳回00:06:33,增长了超过一分钟。
“行了。”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喘了口气,额头上全是冷汗,“这招管用。看来我这血不止是当燃料,还能兼职写书法。”
他继续保持倒车速度,双手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后视镜。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摸清每个弯道。但现在不一样。他是在用后脑勺赶路,全靠记忆和倒影猫的预警。
布丁蹲回车顶天线,耳朵转向后方,尾巴笔直竖着。其余几只倒影猫不知什么时候爬上车筐和引擎盖,一字排开,眼睛全盯着同一个方向——东北角。
那是唯一还没被污染覆盖的路段。
林川调整方向,朝着那个区域倒车。车速提了起来,每小时三十公里,不算快,但在这种路况下已经算极限。每一次颠簸都让右臂剧痛加剧,但他强迫自己忽略,只专注于方向盘的角度与车速的微调。
周晓突然咳嗽起来,身体抽搐一下。她睁了半只眼,视线模糊,嘴唇动了动。
“别……倒……”
她说得很轻,几乎听不清。
“前面……有……井盖……”
林川立刻踩刹车。车尾离那个位置只有不到两米。他探头看去,果然有一块圆形井盖松动了,边缘翘起,底下黑漆漆一片,不知道通向哪里。井口边缘布满青苔,还有几缕类似菌丝的白色纤维垂落,轻轻摆动,像在呼吸——甚至,像是在笑。
如果刚才没停下,车轮压上去,整辆车都可能陷进去,变成下一个被吞噬的祭品。
他看了眼周晓。她又昏过去了,但呼吸比之前稳了些。《大悲咒》的低频音波似乎起了作用,压制了孢子的活跃度,连她嘴角的血迹都不再渗出。
“谢了。”他说,“下次记得早点说。等我车翻了再提醒,那叫马后炮。”
他重新起步,继续倒车。这次更小心,每过五米就停一次,确认后方路况。倒影猫群始终保持警戒姿态,只要前方有危险,它们就会集体转头看向那个方向,如同活体雷达。
车行七公里。
右臂的血还在流,他已经用破布缠了几圈,但止不住。血滴在脚垫上越来越多,有些甚至溅到了档把上。他低头看了眼,忽然发现那些血珠在塑料表面滚动时,并未融合,而是各自独立移动,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着。
他没多想。
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持清醒,控制心跳频率。反规则只在他极度冷静或极度恐惧时出现,而前者更可靠。
他开始数呼吸。
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
重复,再重复。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那个雨夜,父亲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快递单,说:“有些路,看着是往前,其实是往回走。”
当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倒车不是退缩。
是换一种方式前进。
最后一段路,污染区开始反扑。地面再次起伏,路灯忽明忽暗,光影交错间,墙面上浮现出模糊的人形剪影,像是被困住的灵魂在无声呐喊。倒计时又开始下降:00:03:18……00:03:17……
布丁突然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