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规则不再是贴在墙上的警告,而是藏在生活里的习惯。不再是谁强加给谁的东西,而是大家一块养出来的共识。就像母亲多下一双筷子,就像老张头偷偷续的半局棋,就像那只始终挂在后视镜上的铃铛——它们不起眼,却让人安心。
他摸了摸右臂。纹身在发热,不是疼痛,而是一种回应。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信号,在提醒他:你还活着,你还被需要。
陈默靠着墙,闭上还能看见的眼睛。风吹过他残缺的脸颊,带来一丝凉意。他说:“这次……总算没被人骗着改代码。我没再当工具人。”
林川没回头。他望着镜中那个骑车送件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像是叹了口气。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一点阳光的味道,混合着城市傍晚特有的烟火气——油烟、尘土、自行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不知哪家阳台上飘来的炒菜香。他抬起手,挡住眼前太亮的光线。
下一秒,一只倒影猫跃上他肩头,蹲稳了,尾巴垂下来扫过手臂,柔软得像一句未出口的叮嘱。
他迈出一步。
脚踩在门槛上,一半在内,一半在外。身体没有撕裂感,也没有数据流冲刷。他就这么走了出去,像普通人下班回家那样自然,仿佛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
身后,门静静立着。镜片嵌在框顶,映出双向的影像。一面是现实街道,一面是白色空间。两张图慢慢重叠,最终合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不再是割裂,而是共生。
空中最后一张快递单缓缓落下。
纸上写着:“允许垃圾堆里开出花。”
它掉在林川刚刚站过的地方,被一阵风吹起一角。
一只猫爪按住它,留下一个淡淡的印子。
像是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