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落下。他当时还以为自己够狠,现在才明白——原来狠的不是他,是这个系统,专挑人心最软的地方下手。
“这是什么?”他问,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那颗跳动的伪心,又像是怕吵醒藏在记忆深处的那个曾经会笑的自己。
“情绪炸弹。”陈默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进来的时候就有了。你以为我是来帮你收尾的?我不是。我是来引爆的。”
林川没退。他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他想起刚才的枪声,想起系统的动摇,想起自己以为赢了的那一秒。原来不是胜利,是触发条件。只要他们相信自己挣脱了规则,只要他们以为自由降临——炸弹就会启动。
他忍不住冷笑:“所以咱俩刚才那点自我感动,其实是引信点燃的过程?真浪漫啊,系统还挺懂心理学。”
“它算准了我们不会信。”陈默接道,像是听到了他的内心吐槽,“也不会找。因为我们这种人,早就忘了什么叫快乐。每天睁眼就是规则预警,闭眼就是数据反噬。我们活着,像机器一样运转,像囚徒一样计算。可它偏偏要这个——要我们真心觉得,那一刻,我们是活着的。”
林川伸手摸向左眼。那里还插着那片特制镜片,是陈默留给他的。他拔出来,走到陈默面前,把镜片对准胸口的炸弹。
镜片亮了。
不是照出结构,也不是显示代码。而是映出一团光。乱糟糟的,像打了结的毛线球。颜色很多,红的、黑的、灰的,缠在一起。但在最中心,有两个亮点,紧紧挨着,一闪一闪。
名字浮现在镜片上:【林川】【陈默】
下面一行小字:【拆除条件:双方同步唤起最快乐的记忆】
林川愣住了。
“快乐记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里满是荒谬感,“在这种地方?在废墟里,在血泊边,在刚发现自己被当成人形u盘使唤之后?你还指望我回忆童年春游烧烤野餐吗?”
陈默没笑。他看着镜片,眼神有点远:“它算准了我们不会信。也不会找。因为我们这种人,早就忘了什么叫快乐。每天睁眼就是规则预警,闭眼就是数据反噬。我们活着,像机器一样运转,像囚徒一样计算。可它偏偏要这个——要我们真心觉得,那一刻,我们是活着的。”
林川收回镜片,重新插回左眼。他看着陈默的胸口,那颗假心脏还在跳。纸条上的字开始蠕动,像是要爬进皮肤里。“不可笑”的墨迹正在渗入皮下,像毒液扩散。他忽然觉得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内向外挤压他的肋骨。
“那你有吗?”他问,嗓音低哑,“那种能拆炸弹的快乐记忆?不是‘今天任务完成了’那种,是真的……笑出来的那种?”
陈默没回答。
三秒钟。两个人都没动。
空气静得能听见血滴落地的声音。一滴,两滴,像倒计时。风从断墙缝隙钻进来,卷起几片纸屑,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回地面。远处,一只锈蚀的铁皮招牌在风中轻轻晃荡,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像是某种老旧计时器的滴答声。
然后陈默忽然笑了。这次不一样。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笑,带着鼻音,眼角皱成一条线,像久旱之后的第一场雨。
“还记得第一次抓到倒影生物吗?”他说。
林川一怔。
他当然记得。
那天也是雨天。不是暴雨,是那种黏糊糊的细雨,下个不停。天空阴沉得像一块浸透水的旧棉布,街道湿漉漉的,路灯在水洼里投下模糊的光圈。他刚送完一单,准备收工,结果在车筐里发现一只猫。浑身湿透,左后腿瘸着,毛色是灰白相间,像被泡过水的旧报纸。最奇怪的是,它脖子上系着半张快递单,字迹模糊,只能看清一个地址:青松路28号。
他想赶它走,可它不动。就蹲在那儿,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他,尾巴轻轻摆了一下,像在说:“你投诉我也不会走。”
他心软了,打开保温箱,扔了块面包进去。猫没吃,反而叼起那半张单子,蹭到他脚边,抬头叫了一声。
不是喵,是“叮”——像快递签收成功的声音。
他吓了一跳,后退一步。猫也不追,就坐在那儿,等他反应过来。
最后他抱起猫,放进副驾驶,说了一句:“你这单号不对啊,没法入库。”
猫舔了舔爪子,好像听懂了。
后来他知道,那是第一个逃出来的倒影生物。没有攻击性,没有规则污染,就那么安静地出现在他生命里,像个迷路的孩子。
他给它起了个外号:错件。
“是你让它进车里的。”陈默说,“我当时在监控里看到,以为你要出事。结果你没报警,没烧它,也没扔掉。你给它擦干,喂它吃的,还……哼了首歌。”
林川想起来了。是《爱情买卖》。车载音响坏掉,只剩一个喇叭能响,他随口唱的。猫趴在座位上,耳朵动了动,像是在打拍子。他当时一边换挡一边唱:“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唱完还自嘲了一句:“这歌要是被系统听见,怕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