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去找那些天天在短视频里哭惨卖惨的主播?流量多,情绪浓度高,包你吃得脑溢血。”
“但他送的东西,比谁都准。”镜主说,声音忽然带上了一丝奇异的韵律,仿佛在吟诵一首古老的歌谣,“每一次哭,每一次回头,每一次在门口站三分钟才肯走……都是信号。他在向我证明,情绪不会断。只要还有人在痛,这个世界就还能用。”
林川心跳快了一拍。
他突然想起来,父亲失踪前那几天,总是半夜起来写东西。脚步很轻,但从不关灯。他偷偷看过一次,老人坐在餐桌前,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写满一页就撕下,塞进抽屉最底层。他趁父亲出门时翻了出来,纸上全是日期和时间,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像是坐标,又像是某种编码。当时他以为是老年痴呆前兆,现在想想,那些可能是……投喂记录?
是父亲在记录每一次情绪波动的时间、强度、频率,然后精准地发送出去?
“你胡扯。”他咬牙,指甲抠进掌心,血珠从指尖冒出来,“他要是真想帮你,为什么不直接消失?为什么要留下面单?留下戒指?留个二维码扫码关注你公众号吗?”
“因为他要你来找。”镜主的声音忽然变了,带上一丝诡异的温柔,像母亲哄孩子入睡时的低语,“他不能告诉你真相,因为你会不信。所以他只能留下线索,让你一步一步走到这里。就像送一件不能拒收的包裹。”
林川猛地闭眼。
他又看见那个画面:三年前的雪夜,窗外雪花纷飞,屋内暖气嗡嗡作响。父亲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份快递单,指尖微微发抖。他说:“他们让我进去看看真相。”他当时觉得是疯话,呵斥他别胡说,赶紧去医院。现在才知道,那是遗言。
可这太荒唐了。一个父亲,为了什么要主动走进这种地方?为了谁?
“你不信?”镜主轻笑,那笑声像是金属摩擦,刺得耳膜生疼,“那你砸了它啊。砸了这颗核心。如果你真的相信他是受害者,那就毁掉所有可能玷污他名声的东西。来啊,动手。”
林川睁眼。
他看着手中的核心。黑得发亮,像一块烧透的煤渣,又像一颗冷却的心脏。这里面藏着父亲的声音,也藏着别人的谎言。他分不清真假,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他继续抱着它,就会一直被牵着走。不管是被镜主,还是被自己的记忆。
他不想再当接收者了。
他想当一次寄件人。
“你说他是来喂你的?”林川忽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眼泪却顺着脸颊滑下来,混着血和汗,在下巴处滴落,“好啊——那我今天就断你粮!我不但断你粮,我还给你差评,投诉你虚假宣传,情绪榨取,违反数据伦理!”
他双手举起核心,手臂肌肉绷紧如弓弦,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地面!
没有声音。
至少不是普通的响动。
那一瞬间,空气像是被撕开了。红、黑、金、灰四种颜色从裂缝中喷出来,像四条龙卷风缠在一起,卷起地上的碎玻璃、铁片、银灰颗粒,全都飞向半空。数据流如瀑布倒悬,光影交错间浮现出无数残影——有奔跑的人,有跪地哭泣的女人,有孩子仰头望着天空尖叫……全是记忆的碎片,全是从核心里挣脱出来的过往。
林川被气浪掀翻,后背撞上冰柜,骨头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嘴里又涌出血。他没管,撑着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风暴中心。
然后他看到了。
画面一个个闪出来,快得像是幻觉,却又真实得让人无法否认。
同一个超市,不同时间点。灯光有时亮,有时灭。货架有时完整,有时倒塌。但每个画面里,都有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走过。有的年轻,有的年老,有的瘸着腿,有的满身是血。但他们手里都拿着一张单据,抬头看一眼门牌号,然后推门进去。
每一个,都是去送件。
每一个,收件人写的都是“林川”。
林川坐在地上,手指抠进地板缝里,指尖磨破,渗出血丝。他明白了。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故事。这是循环。是一代一代人在重复同一件事——把“活着”这件包裹,穿过恐惧,穿过规则,穿过死亡,送到下一个林川手上。
而他的父亲,只是其中之一。
风暴还在刮。镜主的身体已经散了,碎片被风卷着四处乱飞,像一场银灰色的雪。最后一块金属在空中停顿了一下,边缘泛起微弱的光,发出最后一句话:
“你父亲……笑过一次……”
声音极轻,几乎被风吞没。
“在走进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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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彻底化成粉末,消失了。
林川没动。他坐在风暴中央,四周全是飞舞的数据残影,那些模糊的人形一闪即逝,全是他不认识的脸。但他知道他们是谁。他们是失败的寄件人,是没能送达的快递员,是倒在半路上的前人。
而现在,轮到他了。
他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