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耳朵里骨头里都在响。
“游戏该结束了。”
是镜主。
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点笑意,像是老师看到学生终于交了卷子。可这声音一出,林川后槽牙就咬紧了。这不是宣告,是审判。它觉得大局已定,觉得林川已经走到尽头,觉得他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
林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还有点温热,是刚才陈默碰过的地方。他居然还能记住这个感觉。他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像是疯了。
“你说结束?”他抬头,对着空气喊,声音在空旷中回荡,“可我还没开始闹呢。”
他抬起手,在脸上抹了一道。手指沾了汗和灰,划出一条红黑色的印子,正好从额头到下巴,像重新激活了条形码纹身。他盯着眼前一面碎掉的镜子,里面映出他的脸,脏兮兮的,眼圈发黑,可眼神亮得吓人,像是烧着两团火。
“你要玩到底?”他咧嘴一笑,嘴角几乎咧到耳根,“行啊——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规则之外’。”
话音落下,超市猛地一震。
灯全灭了。
只剩下量子快递箱底部透出一点微光,照着他脚边的影子。那影子很长,歪歪扭扭地趴在地上,不像人形,倒像是某种匍匐的野兽,随时准备扑出。
林川站着没动,手还搭在箱子上。他知道下一波攻击随时会来,可能是幻觉,可能是实体,也可能直接改写他的记忆。系统不会容忍失控,它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拖回“秩序”的轨道。
但他不怕。
怕也没用。
他现在什么都不守,什么都不信,连反规则都不靠。他只信手里这点温度,信刚才那一句没说完的话,信那个宁愿碎掉也要把他推出去的童歌。
他弯腰,把箱子往怀里收了收,动作轻得像在抱一个熟睡的孩子。
外面风停了。
监控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全都掉了下来,散在地砖上,像死掉的甲虫。空气中有一股铁锈味,越来越浓。林川的舌尖尝到了血腥气。
他舔了舔嘴唇,咸的,带着铁的味道。
准备好了。
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咔哒响了一下。
一片黑色羽毛从缝隙里飘下来,打着旋,落在他肩上。羽毛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光,像是从裂隙里带出来的残渣。林川没抖,也没伸手去拿,只是静静看着它,仿佛在等待某种仪式的开始。
“来吧。” 他在心里说,“让我看看你们还藏着多少狗屁不通的把戏。规则?系统?镜主?统统给我滚出来。老子今天不送货了,专治各种不服。”
他知道,真正的对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