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在档案袋上画标记,在他任务失败后悄悄塞进他包里的纸条上也这么写。
她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就被他强行压下。现在不是追问生死的时候。重要的是,她早就知道他会拿到这条布条,也早就准备好应对方案。这不是巧合,是一场跨越时间与空间的布局。
“你就不能留点正常点的东西?比如巧克力或者一张纸条写‘加油’?”他一边嘟囔,一边没犹豫,直接戴上去。面具贴脸的瞬间,耳道里传来一阵高频震动,像是有人拿牙刷在脑袋里打转,又像无数细针同时刺入听觉神经。几秒后,震动停止。
世界再次清晰。
他重新打开箱子,把布条拿出来。
这次他没用手碰,而是悬在半空。布条还在跳,像有心跳,每一次脉动都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声波波动。他启动面具的滤音模式,屏蔽外界干扰,只保留原始音频捕捉。
歌声又来了。
还是那句“小星星”,但这次调子正了。唱到一半,声音变了,变成一段电子合成音,冷冰冰的,一字一顿:
“童歌本体在冷藏库冻肉区。”
林川愣住。
他把录音回放三遍,确认内容一致。声音确实是周晓留下的预警程序,不是幻觉,也不是陷阱。她用了某种声纹加密技术,将信息嵌入童谣之中,只有通过特定设备才能解码。而这一切的前提是——她预判了他会进入这个空间,预判了他会获得布条,甚至预判了他会使用这个面具。
“所以你是提前五年就开始给我布置家庭作业?”他摘下面具,塞进胸前口袋,动作太快,面具刮到了左肩的伤口,疼得他皱了一下眉。“能不能下次留个提示卡?至少让我少死几次?”
他没停,立刻把布条重新扔回量子快递箱,这次锁进了最底层格。那层格有个情绪锁,必须心平气和才能打开。以他现在的状态,肾上腺素飙升、心跳紊乱、瞳孔持续收缩,根本解不开。
他刚合上箱盖,脚底突然一凉。
不是地面结霜的那种凉,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贴上来的感觉,像是赤脚踩在刚死不久的尸体上,湿漉漉的,带着粘稠的生命余温。
他低头。
量子快递箱底部的阴影里,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已经不能叫手了。皮肤是灰褐色的布料,缝线崩开的地方露出液态金属,指尖滴着黑红色的液体,落在地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强酸在腐蚀地板。它慢慢往上爬,手臂拉长,肩膀顶开箱体边缘,整个人从箱子底下钻了出来。
是布偶将军。
它没从通道进来,是从物品内部穿出来的。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挑战物理法则——一个由记忆碎片、集体恐惧和未完成指令堆叠而成的异常实体,如今竟学会了“寄生”于容器之中。
林川往后退了一步,左肩伤口蹭到镜壁,疼得他吸了口气。他右手摸向哨子,但没拿出来。他知道现在吹没用——这家伙已经不在常规规则里了。它不再是简单的“执行者”,而是进化成了某种更高阶的“回应机制”,专门针对持有者的精神弱点发起攻击。
布偶将军站直了。
比之前高了一头,几乎顶到了天花板。它的头部微微倾斜,一只纽扣眼脱落,露出后面旋转的齿轮组。胸口破了个大洞,棉花全没了,里面是流动的金属和血丝缠在一起的东西,像某种活体电路板,随着呼吸节奏明灭闪烁。它没看林川,而是缓缓抬起右手。
那只手完全变了。
不再是玩偶的布手,而是一只人类的手,皮肤苍白,血管清晰,指甲修剪整齐,甚至连指纹都真实得过分。手背上有一串纹身——是快递单号,编码格式和林川右臂的一模一样。数字是lzg-0318,和他的工号一致。
更诡异的是,那只手上的纹身正在发光,频率和林川右臂的条形码同步闪烁。
滴、滴、滴。
像心跳。
林川盯着那只手,喉咙发干。他想说话,发现嗓子哑了。不是因为紧张,而是身体本能地拒绝发声——仿佛只要一张嘴,就会触发某种连锁反应。
布偶将军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机械童谣,也不是电子音。是低语,混着好几种频率,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儿童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叹息交织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该拿走她的声音。”
林川没动。
他知道这句话里的“她”是谁。
童歌。
那个总在午夜唱歌的小女孩,其实是初代实验者。她是第一个被植入“声音锚点”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成功让意识脱离肉体存活超过七十二小时的存在。布条是她的声音容器,也是她存在的证明。他刚才拿走的,不只是情报,是她的一部分灵魂碎片。
而现在,眼前这个怪物,不仅能穿透空间,还能复刻他父亲的标记。
它到底是什么?
他强迫自己冷静。心跳一快,反规则提示就会乱来。现在他需要准确的信息,不是随机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