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连带着整个空间都在震颤,墙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如同玻璃即将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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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咬牙。
他想起一件事。
反规则提示从来不是随机来的。越是害怕,来得越快。而且越极端的提示,越容易打破僵局。比如“必须笑”“要唱歌”“闭眼才能看见”。这些都不是系统给的好处,是他自己最深处的反抗——那些他明明想哭却偏要笑、明明想逃却偏要站住的瞬间。
反规则,其实是他潜意识在打架。
而倒影世界怕的,从来不是什么高深战术,是情绪的真实流动。它能模仿动作,复制语言,但模仿不了那种混乱、矛盾、说变就变的人味儿。它惧怕无序,而人类最原始的情感波动,正是最大的无序源。他能穿越两界不死,不是因为运气,是因为他一直带着“不稳定因素”——他自己。
就在这一刻,某条正在消散的血字突然扭曲。
它不再是字,变成了脸。
父亲的脸。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有心疼,也有认可。那目光不像来自幻觉,更像是某种跨越维度的确认。背景中,原本混沌的空间忽然清晰了一瞬——他看见一座老式居民楼的走廊,墙皮剥落,灯泡忽明忽暗,正是他童年住过的那栋楼。门缝下渗出淡淡的烟味,那是父亲常抽的廉价香烟的气息。
然后整个空间响起声音,不是从耳朵进来的,是直接出现在脑子里:
“你才是规则的漏洞。”
林川张了嘴,没发出声音。
他懂了。
不是他打破了规则,是他本来就不该被规则收进去。别人追求稳定、统一、不出错,他偏偏总在犯错。笑不合时宜,话不说全,关键时刻掉链子。可正是这些“错误”,让他成了唯一能跳出循环的人。
他不是容器。
他是病毒。
专治那种“绝对理性”的病。
数据流在他周围旋转得更快了。身体只剩下右臂还能感知,其他部分全是光码组成的虚影,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彻底溶解进这片虚空中。他知道现实里的肉体已经快没了,可意识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甚至前所未有地通透。
就在这时,一点信号连了进来。
微弱,断续,但真实。
来自快递车。
那辆破三轮,跟着他跑了三年,烧过、炸过、变形过好几次,但它有个功能一直没坏——自动记录送件轨迹。周晓当初在他车上埋了程序,陈默又加了情绪算法。这辆车不只会跑路,还会学习。它记下了他每一次拐弯的犹豫,每一次停车前的深呼吸,甚至他习惯性摸口袋找烟的动作频率。它不分析意义,只记录行为本身。
它现在正根据他过去所有的行为模式,生成一份报告。
不是靠超能力,不是靠玄学,是靠习惯。
人类最接近真实的伪装,就是重复做的事。
报告内容慢慢显现:
“镜主是你的负面情绪集合体。”
林川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冷笑,是那种终于看清牌局的笑。原来他打了一路的boss,是他自己扔出去的影子。每一次他忍住不哭,每一次他把委屈咽下去说“没事”,每一次他在夜里睁着眼睛想“我得坚强”,那些情绪都没消失。它们渗进两界缝隙,越积越多,最后长成了一个怪物,穿着理性的皮,说着系统的语言,自称要净化世界。
可它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林川内心最深处不想承认的声音。
“情绪是弱点。”
“软弱会害死你。”
“别让人看到你不行。”
这些话,他爸说过,他自己也对自己说过。
现在它们有了形状,叫镜主。
风停了,灰也不飘了。
他漂在裂缝里,光与暗交界的地方。脚下那块地砖已开始龟裂,边缘向下塌陷,露出下方无尽的黑暗,仿佛深渊张开了嘴。城市投影在远处重新拼接,街道错位生长,路灯一根根亮起,却照不出任何影子。他闭上眼,嘴角挂着那丝笑,轻声说:
“原来我一直打的,是我自己扔出去的影子。”
右臂突然抽搐了一下。
纹身表面裂开细缝,一缕蓝光渗出,顺着数据流蔓延出去,像一根线,连向未知的方向。远处,某个废弃的快递站点内,一辆停在角落的三轮车忽然启动,轮胎缓缓转动,碾过积灰与碎玻璃,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打印机自动吐出一张纸,纸边染着暗红,像是从机器内部渗出来的血。
纸上只有八个字:
镜主即你,你即漏洞。
林川的手指动了动。
不是抓,也不是握,是指尖轻轻弹了一下,像在敲手机屏幕确认订单。
那一瞬,整片虚空震颤了一下。
不是爆炸,也不是坍塌,是一种更安静的崩解——像是某种旧秩序终于松开了钳制,空气中有细微的裂响,如同冰层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