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块都要省流量压缩掉吧。
他刚要动,远处传来引擎轰鸣。那辆老式快递三轮车停在街角,锈迹斑斑,车筐里还挂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此刻它自己启动了,轮胎变形,橡胶收缩,露出金属骨架。底盘升起支架,轮轴拉伸,三秒内完成重构,变成一台三米高的机器人,车头显示屏亮起,蓝光闪烁,打出一行字:
“用我的眼镜解码血字。”
是陈默留的话。
林川盯着屏幕,没动。
他知道这不是邀请,是测试。如果他不信,系统就会判定他已失控;如果他信,就得面对接下来的陷阱。可陈默从来不说废话,哪怕死前最后一通电话,也只是说:“如果你看到三轮车变身,就戴上它的眼镜。”那家伙连请假条都写得跟遗书似的,一句话不多说,一句不少说。
他还是走上前了。
伸手碰屏幕时,心里默念一句:你从来不说废话,这次也一样。
屏幕闪了三下,投出一段图像——一面墙,全是血字,层层叠叠,密密麻麻,但叠加了五种颜色滤镜:红、蓝、绿、紫、黄。每种颜色覆盖一部分文字,单独看谁都看不懂。可当他眯起眼,试图交叉比对时,隐约感觉到某些字迹在情绪波动下会微微发光。
他不懂技术原理,但他知道意思:必须找到能看情绪波动的工具,才能读出真指令。感情分析仪?你们系统搞得还挺文艺啊,是不是下一步还要让我写篇读后感?
话音刚落,三轮车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他后退两步,看着它炸成碎片。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金属残片四散飞溅。他抬手护脸,一块焦黑的碎片落在脚边,是镜片,左眼佩戴的那种,边缘烧得卷曲,但镜面尚存。
他捡起来,轻轻吹去灰尘,戴在左眼上。
视野变了。
世界被染上一层奇异的光晕。路灯不再是单纯的黄光,而是裹着淡蓝的情绪波纹;地面积水映出的影子带着灰绿色的焦虑脉冲;那些从天而降的“林川”,身体内部是灰白色的数据流,像死机的电脑程序,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机。
唯独他自己,胸口位置有一团橙红色的东西在跳,不规则,忽明忽暗,像一团将熄未熄的火。
原来那就是情绪。
原来怕不是弱点,是火种。你们删得掉错误日志,删不掉我半夜睡不着刷朋友圈的焦虑,也抹不去我听见老歌突然红眼的冲动。这些才是老子活过的证据。
第一个复制体扑过来时,他没躲。
反而咧嘴笑了。
笑声不大,沙哑低沉,但在寂静的街道上特别清楚,像一把钝刀划过玻璃。
复制体动作顿住,面部肌肉抽搐,像是程序卡住,眼睛眨了两下,瞳孔缩放失常。后面三个也停下,抬头看他,眼神空洞,却透出一丝迟疑。
他知道这招管用。
反规则提示又来了——“恐惧中的笑”,虽然没在脑海闪现,但他已经懂了。系统能复制行为,复制不了这种不合逻辑的反应。人类会在绝望中笑,会在疼痛中哭着笑,会在崩溃边缘做出最荒谬的选择。而ai不会。你们永远算不出一个人为什么会在被辞退那天请全办公室喝奶茶,也不会理解我为什么宁愿绕三公里路也要避开那个曾经等过我下班的公交站。
可剩下的复制体不管这些,继续冲。
他转身就跑,跃进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底。车身还在冒烟,座椅烧得只剩铁架,地板上散落着破碎的安全锤和撕烂的乘客手册。他蜷在角落,背靠冰冷铁皮,喘气。
外面动静没停。
路灯杆一根根弯下来,像手臂一样往车底探,灯泡变成红外扫描仪,扫过他的轮廓。地面积水开始冒泡,水面映出他的脸,但那张脸没动,只是盯着他看,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不属于他的笑容。
操,连积水都想诈降我是吧?他心里骂着,掏出三个手机再检查一遍。
接单手机无信号,图标灰暗。录像手机还在播童年视频,循环播放,父亲的声音不断重复:“lzg-0317,念!” 第三个手机,《大悲咒》那个,突然震动了一下,自动开机。
屏幕显示一条语音消息,来源未知。
他点开听。
里面是合成音,毫无情感起伏:“清除污染源,恢复秩序。”
重复三遍。
他知道这是系统的广播,全城都在播。居民都躲在屋里,窗帘紧闭,没人敢露头。整座城市成了围猎场,他是唯一的猎物。你们倒是挺会分工,一个追杀我,一个给群众洗脑,搞得好像我是破坏和平的恐怖分子似的。可我明明只是个送快递的,最多偷吃过客户的麻辣烫,还没敢多拿一包蘸料!
他靠在断墙后,拿出父亲教的口诀,小声念:“lzg-0317,lzg-0317……” 念到第三遍,故意说错一次,变成lzg-0371。
周围追击节奏慢了半拍。
监控暂停扫描,复制体脚步错乱,像是后台服务器正在重新校验数据。
他明白了。
系统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