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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在乎。
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之所以还能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他是特例,不是因为他被选中,而是因为他始终没有彻底服从规则。他会在客户发火时下意识皱眉,会在深夜加班时望着窗外发呆,会在听到某段音乐时心头一紧。这些微小的、无意义的反应,才是他与系统之间最坚固的防线。
控制台屏幕亮了。
一行字浮现:“唯一可损伤镜主的存在,是未被规则驯化的原始情绪波动。”
林川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讽,就是突然想笑。笑声低哑,起初微弱,渐渐放大,回荡在整个空间。他笑得弯下腰,笑得眼角渗出泪水,笑得胸口发痛。这不是程序设定的笑容,不是任务完成后的反馈动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失控”。
因为他想起了太多。
陈默最后一次上线时说“原来死亡才是最干净的规则”,然后血从屏幕边缘渗出来,染红了聊天窗口的最后一行字。 周晓把密钥刻在他车上,笑着说“别装深沉,你明明最怕丢脸”,第二天就消失了。 李娜抱着试管说“它说它是你爸,我信了”,眼神清澈得像个孩子。
他们都没活下来。
但他们的情绪还在。
卡在系统里,堵在裂缝中,藏在一个个编号不同的快递箱里。
这些不是容器。
是锚点。
是现实还没彻底崩塌的原因。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干掉的血痕,是上一关划的。指甲边缘翻着皮,虎口处有一道旧茧——那是常年握快递单磨出来的。他没擦。他知道这伤不能作假。机器可以造十个会流血的林川,但造不出同一个伤口结痂的过程,造不出那一层新肉是如何一点点覆盖旧痛的。每一次疼痛的记忆,都是他作为“人”的证明。他不怕痛,他怕麻木。
父亲的声音突然响起。
不是录音,也不是幻听。是从2024-0412号箱子里传出来的。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别相信蓝色标签的包裹。”
那是他失业那天打来的电话。那天他蹲在楼道里抽烟,接通后只说了句“爸,我被开了”,父亲沉默了几秒,才说出这句话。当时他不懂,现在懂了——蓝标包裹是系统的诱饵,是镜主用来筛选“纯净体”的工具,凡是接收并打开它的,都会逐渐失去情绪反应,成为规则的一部分。那一刻,他忽然明白父亲从未真正理解他,却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那种笨拙的、沉默的爱,像一根细线,缠在他心上,从未断过。
他抬头。
实验室影像最后定格的画面出现了。父亲站在控制台前,手忙脚乱地按按钮。系统报错,红色警报闪个不停,警铃尖锐刺耳。他撕下工作证背面,用笔写下一串数字,刚写完就被黑影卷走。
数字浮现在空中:7-3-9-1-5-2-8。
他没急着记。
先重复三遍父亲教他的口诀:“lzg-0317,念三遍,闭眼也能写出来。”这是小时候父亲教他记电话号码的方法,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暗语。那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坐在父亲自行车后座上,风吹过耳畔,父亲的声音在前面轻声念着号码,他一遍遍跟着重复。那种安全感,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了。而现在,它回来了,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
他轻声说:“7-3-9-1-5-2-8,7-3-9-1-5-2-8,7-3-9-1-5-2-8。”
数字稳住了。
投射成地图。
城市轮廓出现,灰蒙蒙的线条勾勒出街道、桥梁、地铁站。标记出十几个红点,像是心脏跳动的位置。其中一个特别亮,在正中心。名字是:变异倒影区核心。
也就是他现在站的地方。
所有快递箱同时震了一下。
像是回应。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两界的时间差正在缩小。当现实和倒影完全同步时,如果没有足够强的情绪干预,现实就会被覆盖。所有人会变成只会执行规则的空壳。笑是设定好的,哭是程序触发的,连痛都是模拟的。人们会按时吃饭、按时上班、按时说“我爱你”,却没有一丝真心。
但只要还有一个真实的反应存在——
比如,明知道危险还要往前走; 比如,被人骂了还是会难受; 比如,失去之后真的会哭;
那就还有救。
他不再问自己是不是备份。
也不纠结有没有资格做选择。
他是林川。
28岁,前快递员,现专职对付倒影世界。
口头禅是“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右臂有条形码纹身,三个手机分别用来接单、录异常、放《大悲咒》——那是母亲临终前让他随身带着的,说能镇邪。他不信佛,但他信母亲的话。
他不怕死。
但他怕忘了怎么哭。
空间开始晃。地面裂纹扩大,光柱扭曲,空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