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一歪,手扶岩壁,指尖却在擦过王磊肩头时,轻轻蹭了镜片边缘。
“滴——”
短促的电子音,像是从颅骨内部响起。
王磊猛地转身,动作却不协调,脖颈发出“咔”的一声脆响,仿佛颈椎错位又被强行复位。他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镜片浮起蓝紫交错的数据流,像电路板通了高压,光纹沿着面部肌肉蔓延,勾勒出一道道神经路径。紧接着,一个机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检测到未污染体,启动同化程序。”
林川立刻后退两步。他知道糟了。这声音不是王磊的,也不是录音。是系统直接接管了声带。这种控制程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人没了,只剩壳;要么意识还在,但身体被锁死。而无论哪种,都不是他想面对的结局。
右手摸向腰间,裁纸刀在那儿。不是武器,是拆包裹用的。但现在也只能靠它了。刀柄冰凉,握在手中却像唯一的支点。他忽然觉得荒谬——送了十年快递,如今竟要用拆包裹的工具保命。
王磊站起身,动作僵硬,像被人一根根提起来的木偶。关节转动时发出细微摩擦声,像是齿轮生锈。他抬手,五指张开,朝林川抓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某种节奏上,像是执行内部指令。地面随之共振,每一次落脚,都有极淡的蓝光自脚印扩散,如同数据波纹。
林川不迎。侧身一闪,让对方扑空,眼角余光扫过后颈——那张面单更清楚了。编号模糊,但收件人三个字工整写着:“林川”。寄件人信息烧掉一半,只剩“kd-7”开头,和父亲最后一单编号一致。
他脑子转得飞快。这不是巧合。有人用他的名字下单,把王磊变成接收端。目的只有一个:让他接触,触发反应,然后被标记、追踪、同化。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迫感,仿佛整个空间都在收缩,要把他压进那个早已设定好的角色里——收件人,林川。
不能硬拼。
他想起陈默教的:倒影体靠外部信号维持形态。切断输入,它们会短暂失联。最有效的干扰,是人类的情绪波动——尤其是那些不合逻辑的行为。系统可以模拟愤怒、恐惧、悲伤,但无法复制荒诞。
他停下后退的脚步,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种送错件被骂完还赔笑的市井笑容。咧嘴,露牙,肩膀抖,标准服务式微笑。嘴角弧度精确到毫米,眼角挤出细纹,连喉结都配合地上下一动。这笑容是他职业生涯中最熟练的表情,也是此刻唯一能对抗系统的武器。
王磊的动作顿了一下。
机械音停了两秒,镜片的光闪了闪。系统似乎在重新校准。数据流出现短暂紊乱,蓝紫光芒忽明忽暗,像信号不良的屏幕。
就是现在!
林川猛地冲上前,不是攻,而是双手举到胸前,掌心向外,做出快递交接的标准姿势。这是站点的规矩,新人第一天就得学会。你递出去,对方伸手接,才算完成。哪怕对面是条狗,你也得做这个动作。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逃亡者,而是一个坚守规则的人。现实的规则,才是系统无法完全模仿的裂缝。
王磊的手停在半空。手指抽了一下。那只没戴镜片的左眼,似乎眨了半下——极其轻微,像眼皮下有虫子在爬。
林川不动。他知道这动作小,但有用。因为这是现实的习惯,不是程序能复制的东西。你不会无缘无故举手,除非你真的要交东西。而这一瞬间的信任,哪怕只是零点几秒的动摇,也可能成为突破口。
几秒后,王磊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尖微颤,像是想回应。但就在快要碰到林川手掌时,他又猛地收回,一拳砸向岩壁。
“砰!”
碎石飞溅。血从指节渗出,顺着岩缝往下流。奇怪的是,血落地后没有扩散,而是聚成一条细线,蜿蜒向前,最终汇入墙角一道裂缝。裂缝深处,忽然传出低语声,断续不清,像是多人同时说话,又像录音倒放。
岩壁开始渗出暗红液体,顺着裂缝往下流。血字浮现,四个大字:“勿信言说”。字体歪斜,一吸一现,一呼一隐。林川认出来了,这字迹频率和王磊的呼吸一样——每一次吐气,字就淡一分;每一次吸气,又重新凝聚。
不能说话。
他懂了。开口,系统就会捕捉声波,分析意图,生成对策。所以他不能问,不能喊,不能解释。他只能看。每一个字都是诱饵,每一句话都可能成为陷阱。他必须把自己的思维锁死,像一封未拆封的信,内容不泄露,意图不暴露。
他盯着王磊手腕内侧。那里有道疤,形状像字母“k”。他记得这个标记。三年前父亲失踪案卷宗里提过,有个目击者叫王强,报警时说自己看见穿制服的人被拖进墙里,手腕上有k型疤痕。后来人没了,证词被列为无效。
现在这疤在王磊身上。
说明他不是假的。他是真实存在过的受害者。只是被重启,改装成了现在的样子。或许,他从未真正死去——只是被剥离意识,植入代码,成为系统的中继站。想到这里,林川心头一阵刺痛。他曾以为自己是在清理麻烦,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