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钮上,他对着空气笑了三分钟,整栋楼灯全灭。再亮时,一切正常。物业查监控,说他那天根本没回家。
“监控说我没回来?”他冷笑,“那你倒是调一段我躺在沙发上啃鸭脖的画面看看?老子每天吃啥你都能统计,这时候倒看不见我了?”
他低头看手机,十二点零三分。
午夜过了。
他转身回家,钥匙再插进锁孔,门开了。
屋里和他离开时一样。沙发靠垫歪着,茶几上有半杯凉水,遥控器在原位。他关门,上链,检查窗户,走向洗手间。
镜子挂在洗手池上方,边框旧,玻璃模糊,边缘有水渍。他站到镜前,看着自己。
眼圈发黑,头发乱,嘴角还挂着笑过的痕迹。他盯着镜中的脸,等。
他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三秒后,镜子里的人动了。
林川没动。
可镜中的他,缓缓抬起右手,手里多了把刀。刀身漆黑,看不出材质,像从空气里抠出来的。刀刃不反光,反而吸光,像一块会动的黑影。
镜中人举刀,劈向他脖子。
林川后退一步,心跳加快。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把他关进衣柜,说:“怕的时候,别喊,别逃,算清楚你能活几秒。”
他现在就在算。
这一刀多久落下?
镜中动作比现实慢三秒,他有反应时间。
刀是斜劈,目标是脖子。
可以低头、侧身,或者扑向洗手池下的柜子——那里藏着一把美工刀。
或者——
脑子里又跳出两个字:
要笑
还是刚才那个提示。
他没时间想。
他咧嘴,再次大笑。这次更用力,笑得脸抽筋,喉咙干,眼泪都出来了。他笑得像个听傻笑话的小丑,笑得自己都想捂耳朵。
“我真是服了。”他边笑边在心里吐槽,“你们这些玩意儿是不是特别喜欢行为艺术?杀人还得配合演出?下次能不能改条规则,比如‘遇到危险请跳广场舞’?至少能锻炼身体。”
笑声响起的瞬间,镜子震了一下。
像被什么打中。
镜中的“他”动作停了,刀悬在半空。接着,整个人影扭曲、碎裂,变成一团黑雾,被笑声“震”回镜子里。
镜子恢复清晰。
林川喘着气,额头出汗。
可下一秒,镜面又变了。
不再是他的倒影。
是一间陌生房间。金属墙,冷光。画面中央站着一个人,背对着他,穿旧衬衫,右臂有纹身——和他一样的条形码。
那人缓缓转身。
是他父亲。
三年前失踪的父亲。
脸还能认出来,但皮肤在融化,又重组,像液态金属在流动。他的嘴动了,重复一句话:
别回来……
没有声音,但林川看懂了唇语。
镜子闪了两下,变回普通镜子。
林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右臂,条形码纹身发烫,像贴了热毛巾。他轻轻碰了一下,指尖刺痛,仿佛那不是纹身,而是活的东西。
他慢慢蹲下,背靠洗手间的门,坐在地上。
客厅在另一边,他不想过去。灯也不想去开。他就这么坐着,盯着镜子,等它再变。
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
凌晨00:17。
他低声说:“这可比送加急件刺激多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笑,也没怕。
只是坐在那儿,脑子转得很快。
血字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早。
上次是十二点半,这次是十一点半。
镜中黑影的动作越来越快。
反规则的提示来得越来越急。
他摸了摸右臂的纹身,热度还没退。
他知道这不是巧合。
每次他越紧张,提示来得越快。
可刚才他笑了,明明害怕,但笑这个动作,好像让周围安静了几秒。
就像……某种干扰。
他想起一件事。
上次血字消失后,巷子恢复了原样。
王婶第二天见到他,笑着说“小林回来啦”。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发生了。
他还记得那天早上,在快递站收到一个没有寄件人的箱子,编号0427,收件地址是他家。他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小时候和父亲的合影,但照片里的父亲,脸上没有五官。
他烧了那张照片。
可当晚,镜子里的父亲就开始说话了。
“所以说,你们这套系统,连死人都能联网直播?”他靠着门,低声嘀咕,“数据同步也太及时了吧?我爹失踪三年,第一通视频通话居然是从镜子里打来的?”
他闭上眼,没睡,也不动。
就在屋里。
就在这个时间点。
等着天亮。
外面的世界可能已经变了,但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