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月顾不得胸口疼,几步跑到商决身前,眼眸莹亮。
“真的是你,好巧啊。”将近两周没有任何对话,祝明月试探地问,“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吧?”
那条毛巾又重新披到了祝明月身上,毛巾宽大,遮住她的身体。
不知为何,商决松口气,能够正常看她,话语照旧简短:“嗯。”
祝明月才不在意这些,商决记得她名字,愿意接她的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依照上辈子祝明月对商决性格的了解,商决十分遵守‘不过三’的原则——
和一个人连续接触超过两次就能基本确定对方的性格和为人,再见面是停下脚步还是转身离开已经是十分明确的选择。
不算这次,祝明月和商决的接触已经超过两次,而现在,商决停下脚步,回应了她的问题,对祝明月而言是释放可以交朋友的信号弹。
祝明月开心,语调控制不住扬起,絮絮叨叨说着:“对了,商决,你喝了我给你的那瓶椰奶吗?椰奶热量低,不算太甜,是小超市里能买到的价格最高的饮料,如果你不喜欢,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欢喝的饮料吗,我下回再请你喝。不知道赵拾正有没有说清楚,那是谢礼,谢谢你上回请我吃饭,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帮我买饭团。”
商决知道。
知道那是祝明月送的椰奶,知道祝明月送他椰奶的意思。
所以他处变不惊,倒是赵拾正表现激动,一连列举了许多祝明月暗恋他的证据和可能性,商决烦他,直接将他企鹅消息给屏蔽了,现在还没把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
至于那瓶椰奶,商决还没喝。
“不用,我没有爱喝的饮料。”
话说出口,商决意识到自己表达方式有误,他只是不希望祝明月再给他送饮料,这句话的表达似乎过于冷冰。
祝明月丝毫没有觉察,认真想了想,“那就一个个尝试,总能遇上喜欢喝的饮料,对了,商决,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来游泳的吗?”
喝不喝饮料并不耽误祝明月和商决多聊几句,只要两人聊天次数足够多,还担心无法成为朋友吗?
祝明月自我调侃之余不免幻想,要是商决头上顶着一个好感度进度条多好,那样祝明月就知道该怎么做和商决成为朋友了。
商决:“不是,陪家教的孩子上游泳课。”
游泳馆有专业教练负责指导的游泳课,上游泳课的泳池和祝明月使用的公共泳池不一样,独立泳池,人少,体验感更好。
但相对应的,专业游泳课价格高,很多家长怕交了钱孩子不肯学,这就给了祝明月这个游泳小健将机会,一对一教学,调动小朋友兴趣。
听到商决回答,祝明月了然点头。
和商决结婚前祝明月了解过商决的背景,母亲在他六岁时患病离世,自那之后父亲终日酗酒,家里收入来源是一家狭窄的麻将馆,就在他家楼下,整夜整夜开着,打牌的人吵闹至极,将商决逼去二楼最角落的小房间。
那里离麻将馆远,听到的噪音稍小些。
即便如此,因为父亲酗酒,家里总是入不敷出,如果不是商决成绩不错,学校免了他的学费,商决父亲恐怕连高中都不会让儿子去读。
祝明月想了想,主动解释自己出现在游泳馆的原因:“我也不是来游泳的,我教小朋友学游泳,算是兼职。”
游泳馆开业优惠,一周只需要88元,祝明月一节课两小时,收49元,主打游泳体验,不好不要钱,每天上午、下午一共四小时,四小时就能赚98元,比发传单更轻松。
祝明月兴致勃勃地讲述自己的赚钱头脑,大大咧咧告诉商决自己国庆假期赚到的兼职费用,神情颇显自豪。
至于刚刚救了一个小朋友的事情,祝明月一笔带过,对给她披毛巾的神秘人,言语间则满是遗憾。
祝明月微蹙眉:“不过不管是谁,我都很感谢,最好亲自道谢,再不济,把毛巾洗干净还给对方呀,可惜,不知道那个好心人是谁。”
商决一时不自在,思绪却忽地飘远。
他想起在办公室帮老师录分数时听到的有关祝明月的家庭情况,从发传单兼职,到游泳体验课兼职,祝明月似乎就没闲下来。
他好奇,话语脱口而出:“你很缺钱吗?”
祝明月奇怪地看他一眼,“当然。”
否则怎么会跑来兼职。
国庆这种最适合躺在床上吹着空调舒舒服服玩手机的长假,祝明月不敢浪费丝毫,至于作业什么的,自然是收假当天下午去学校赶最带劲。
商决沉默几秒,说出了今日第二句不符合他人设的话,“你会些什么,如果有合适的,我可以给你介绍。”
“躺平。”
商决:“……”
意料之中的沉默。
祝明月哈哈大笑起来,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场馆外璀璨的日光顺着瓷砖反射进来,格外晃人眼。
祝明月已经许久没有体会到这种调戏商决的感觉了。
换作二十七岁的商决,只会无奈笑笑,像看待顽皮孩子一样看她,淡定得让祝明月觉得无趣,而十七岁的商决,远没有成年商决的沉稳,心情直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