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张字条回忆起从前的事情,祝明月无奈扯了扯嘴角。
大脑是人生储存器,里面像迷宫一般建造着无数个房间,那些自以为遗忘的记忆就像是紧锁的门,总在某个不经意间被情绪轻轻敲开。
祝明月将字条放进抽屉,坐在椅子上认真给摔伤的膝盖涂抹跌打酒。
上完药,看眼手机,八点五十六,时间还早,祝明月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最先解决的自然是英语。
上辈子工作需要,出席国际电影节,接受外媒采访,和外国籍导演合作……,不必经纪人提醒,祝明月有事没事就练习,说得一口流利地道的英语。
除了个别特定的短语搭配,高中英语对她来说是手拿把掐,祝明月挽了个丸子头,麻利开始写作业。
时针指向十一点半,祝山川写完全部假期作业,起身去厕所,走出房门时被祝明月房间昏黄的灯光吸引。
夏季炎热,为了节省电费,开的是客厅的立式空调,为了让冷风流入,姐弟俩房间门都敞着。
这让祝山川得以看见自家姐姐写作业的状态:一只脚抱在怀里踩着椅面,另一只脚脚尖踮地,脚背绷紧,上半身歪斜,完全描述不出一个准确的坐姿,她或许是在验算数学题,眉头皱得厉害。
祝山川又一次被自家姐姐给触动了——
祝明月上学期可从来没有熬夜写过作业。
这是不是代表着祝明月逐渐从父母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开始振作生活。
分明是祝山川想看到的场景,他却莫名红了眼,转过身,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擦到一半,听到身后祝明月的声音。
“不睡觉站着当门神呢?给你姐倒杯水来。”
祝山川身子一僵,条件反射道:“好!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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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六小时传单换来的不仅是一百二十块钱的工资,还有祝明月将近一周的腰酸背疼。
身体上的疼痛尚且能忍受,但九月月考近在咫尺,为了不比上学期期末排名差,祝明月只能没日没夜地学,忙得昏头涨脑,压根儿没精力思考如何和商决交朋友。
更别提两人不在一个班,一天课上下来,能见一面都是老天垂怜。
不过这一两次的碰面足够祝明月了解商决现在的好友。
一位是跟他同班的任拓,戴着黑框眼镜,身材壮实,一副三好学生的可靠模样,一位是和她同班的赵拾正,瘦高瘦高的,在班里通常充当活跃气氛的角色,成绩不错,很受各位任课老师喜欢。
商决的两位好友着实让祝明月震惊,因为商决上辈子成为所谓成功人士后,他身边亲近的朋友仍旧有任拓和赵拾正。
她和商决结婚时,两人就是伴郎,不过那时的任拓早已结婚,孩子都一岁了。
祝明月倒不是觉得朋友应该是阶段性的,她只是从这一现象中再次确认她看人眼光不错。
好吧,是商决人不错。
周四上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祝明月不爱上体育课,拖拖拉拉到打铃才和米莱一起去操场。
到了操场,才发现这节课是和三班一起上。
这很正常,高中体育老师几乎是稀缺资源,一个班一周就一节体育课,一个年级二十多个班,一个体育老师就带十几个班,偶尔遇上体育老师带校队外出比赛,其他体育老师就会帮忙上一节。
祝明月难得在非课间的时间看见商决。
商决站在队伍末尾,面上没什么表情,但他身型好,肩宽腿长,即便因为阳光刺眼而低垂脑袋,看到的依旧是挺拔的脊背,校服短袖露出后脖颈那块洁白如玉的皮肤,那节凸起的骨头利落又性感。
十六七岁的青少年,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和商决差不多身高的学生不是没有,只是对比商决,缺少了一股冷淡的……韵味?
不知是她情人眼里出西施还是怎么的,一众男生里,祝明月只能将目光锁定在商决身上。
体育委员在前面扯着嗓子喊:“嘿!嘿!嘿!女生们,看过来,站好准备报数!”
祝明月回神,往旁边一瞧,好些女生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商决,用自以为隐蔽的目光看商决,眼里属于少女的小窃喜藏也藏不住。
祝明月:“……”
好吧,看样子,上辈子的她的确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