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竹林中穿,清透动人。
尤其,叫的还是她的名字。
米莱脸有些发烫,她抿了抿唇,解释:“要排队下楼去操场做课间操,你不能再睡觉了。”
话音刚落,教室外走廊上的音箱在滋啦的电流音后叮叮咚咚响起来,是足以让人应激的运动进行曲。
祝明月哀嚎。
“我讨厌课间操!”
学校规定,开学一周高一新生需要趁大课间和晚自习时间排练体操,整理队形,因此这一周多时间里,高二高三被特许不用下楼做操,现在高一新生队伍整理完毕,高二高三自然要去操场跳操。
强身健体是教育部门对每个学校提出的要求,即便是最注重学习成绩的江城一中也不会跳过这个环节。
米莱正要往外走,忽然被祝明月拉住手,没用什么力,确认米莱停下就松了手。
她站起来,比米莱要高出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米莱。
“米莱,待会儿做广播体操,我能不能站在你后面呀,一个暑假过去,我都快忘记了要怎么跳操,可以吗?”
米莱脸上的红晕从脖子一路蔓延到脸上,声音结结巴巴的:“可、可以。”
“谢谢你米莱。”祝明月笑起来,看到米莱脸蛋上的红晕,拿起课本给她扇了扇,困惑道:“是不是太热了?”
这时候学校还没安空调,祝明月记得学校是在高三下学期安的,好歹是让她们那届毕业生享受了半个学期。
米莱头摇得更厉害:“……没,没有,不热,我们下楼吧。”
“好。”
从教室后门走出来,祝明月下意识往上层楼梯看。
穿着白蓝短袖校服的学生们结伴往楼下走,并未见那个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说不清是遗憾还是失落,祝明月缓缓收回视线。
江城一中没有晨午跑,只有课间操,课间操一共两套,蹦蹦跳跳中四肢都能得到舒展拉伸,天气冷的时候跳完,四肢立马变得热腾。
祝明月这个重生的假高中生大脑里还残留着部分记忆,但实在是太久没跳,即便跟着前面刻意放慢动作的米莱,仍旧做得磕磕碰碰。
在队伍中四肢宛若乱飞,跳到一半,被看不下去的刘丰松揪到了队伍末端,以免影响班级课间操的量化评分。
老刘纳闷,不自觉问了一句,“一个月的暑假而已,不至于体操动作都忘干净了吧。”
祝明月呵呵两声,无力解释:“刘老师,你知道什么叫度一日如十年吗?”
一觉醒来,回到了十年前。
刘丰松其实没指望祝明月回复他,听了祝明月这话,更稀奇地看她两眼,像是发现新大陆。
祝明月没注意老刘的眼神。
毕竟不是真正爱面子的十七岁,二十七岁的祝明月十分坦然站在队伍末端蹦蹦跳跳,再次在心底感慨青春真好。
老胳膊老腿都变得格外轻盈有力。
五班和三班中间只隔着一个四班,一个不经意的转身,祝明月和商诀对上视线。
商诀个子高,站在最后一排,普通的校服像是量身定做,贴着肩胛骨的线条流畅清瘦,浓密的墨色发丝被炙热的阳光穿透,金灿灿得有些晃眼,帅气得不像话。
对视不到半秒,商诀最先收回目光,蜻蜓点水般掠过祝明月,和看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祝明月叹口气。
商诀和她现在可不就是陌生人么。
两套广播体操跳完,人群稀稀拉拉往教室走,还有一部分趁着有时间抓紧往超市跑买冷饮喝。
祝明月手头没几个钱,买饮料这种事情和她不沾边,她早早在课桌里备好了常温水,打算回教室喝。
许久没运动,祝明月额头覆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她拆了包手帕纸,一边往教室走一边擦汗。
也就是这时,祝明月敏锐听到身后人群里有人讨论她的名字。
“决哥,你注意到没,做操的时候祝明月一直在看你。”
“诶,祝明月上个星期是不是还跑你们班去看你了?表情含羞带怯的。”
“噢!我就记起来了,那次是不是还哭了,两只眼睛都是红的。”
“是啊,不过话说回来,祝明月是真的好看,长得清纯又清冷,高一的时候就很出名,还有人给她取‘月亮女神’的称呼。”
“你们没人觉得那天祝明月眼睛哭得红红的样子……有点像是,被人欺负过,像不像?”
“哈哈哈哈哈,我懂我懂。”
“你懂什么啊你懂,你想得太猥琐了吧!”
说话几位男生对了个眼神,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像猴子一般忽然噢噢叫起来,没完没了。
“商诀,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