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经》就是他的“术法”——推演之道。
一天,赫克托在整理一批来自卡迪安星域附近的后勤报告时,目光被一份不起眼的运输计划所吸引。
一支名为“天鹰之赐”的补给舰队,将携带大量的武器弹药和预制构件,前往一个刚刚完成“顺从仪式”的偏远矿业星球。
赫克托的心猛地一跳。
他记得这个名字。在未来,“天鹰之赐”号的残骸将在一个废弃的气态巨行星轨道上被发现,经过帝国考古学家的研究,证明它是在大远征时期,遭遇了一支不明身份使用高斯武器的“异形幽灵”舰队的突袭而毁灭的。
“异形幽灵”、“高斯武器”……答案不言而喻。
太空死灵!
虽然大规模的“大觉醒”还要等一万多年,但在大远征时期,偶尔有小股提前苏醒的太空死灵前哨,像幽灵一样在宇宙中游荡。这支补给舰队,很不幸地,撞上了一支。
历史记录中,这支舰队全军复没,无人生还。
赫克托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验证自己能力,并且能制造“奇迹”的机会。
他不能直接写报告说“那里有敌人”,那等于直接告诉别人他是先知,下场绝对是被切片研究。他必须用一种……更巧妙,更“合理”的方式来发出警告。
当晚,在文档室的一个无人角落,赫克托盘膝而坐。他没有铜钱,便从维修箱里找了三枚大小、重量几乎完全相同的六角螺母。
他屏气凝神,脑中观想着“天鹰之赐”舰队的航线图,以及那片潜藏着危机的冰冷星域。他将一丝精纯的真元注入手中的三枚螺母,然后轻轻抛出。
六次抛掷,得出了一个卦象。
“泽山咸”,上兑下艮。兑为泽,为悦;艮为山,为止。像征着感应、交感。这是一个看似平和的卦象。
但他紧接着,又卜算了一次变化,得到了变卦。
“地山谦”。上坤下艮。坤为地,艮为山。山在地下,像征着极致的谦卑与隐藏。
从“咸”到“谦”,卦象的变化让赫克托的眼神变得凝重。
“咸”卦,是明面上的平和,是补给舰队顺利航行的表象。但变卦为“谦”,高山隐于地下,这正是“潜藏的危机”的绝佳写照!艮为山,为石,为金属。坤为地,为死寂,为终结。
“地下,金属……死寂……”
他几乎可以肯定了。
第二天,赫克托在处理这份运输计划的归档程序时,表现得“笨手笨脚”。
他在数据板的操作界面上,不小心将舰队的预定出发时间,延后了十二个小时,理由是“需要与星象观测台核对该星域的微型流星雨数据”。
然后,他又在一份相关的护航舰队调配文书中,用几乎看不见的字体,加了一行“建议:考虑备用航线7-gaa,规避高密度引力异常区”的注释。
他做完这一切,手心全是汗。这是一种巨大的冒险。篡改帝国行政文档,哪怕是最低级的,一旦被发现,后果也不堪设想。
但他必须赌。
接下来的两周,风平浪静。赫克托每天依旧重复着枯燥的工作,仿佛那天的小小“手脚”从未发生过。他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或者这个宇宙的细节,和自己记忆中的并不完全一样。
直到第三周的某一天下午。
文档室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赫克托的主管,一个脾气暴躁满脸褶子的老公务员,马斯特·瓦莱里乌斯,象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整个文档室的学徒都吓得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瓦莱里乌斯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人群中扫过,最后死死地定在了赫克托的身上。
他快步走到赫克托面前,将一块闪铄着红色紧急代码的数据板,用力拍在他的桌子上。
“小子!”瓦莱里乌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你过来看!”
赫克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凑过去,看向数据板。
那是一份来自上层的加密战报。
标题是:《关于“天鹰之赐”号舰队遭遇不明异形袭击的初步报告》。
报告中写道,“天鹰之赐”号舰队因为“后勤数据核对”而延误了出发时间。舰队指挥官采纳了后勤部门一份文档中“不起眼的建议”,选择了一条备用航线。
就在他们进入备用航线后不久,原定航线所在的星域,爆发出了剧烈的能量反应。
一支恰好在附近的帝国海军侦察舰队,报告说亲眼目睹了一支造型诡异,如同由活体金属构成的舰队,从虚空中浮现,并对原航线进行了毁灭性的无差别攻击。
“天鹰之赐”号舰队……与死亡擦肩而过。虽然依旧遭遇了小规模的追击,损失了三艘护卫舰,但主力尚存,任务得以继续。
报告的最后,用加粗的字体写道:“……此次幸免于难,归功于后勤部门一次偶然的、但至关重要的调度调整。强烈要求政务院彻查此次‘数据异常’的来源。其背后,可能存在着某种……未知的预警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