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枕,闭上眼睛回想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她前段时日嗜睡又嗜醉,真正清醒的时间极少,所以她常常前世今生,梦境现实不分。 时至今日,谢卿禾方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留园春光晴暖,风景如画,她玩了投壶,打了马球,气了林纾妤和顾濯,自觉收获颇丰。 以后她要坐回原来那个无忧无虑的郡主,再也不用谨小慎微地活着,也不要再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放下身段,卑微至极地委屈自己了。 谢卿禾刚睡了一觉,这会是睡不着了。 一个姿势坐久了难免不舒服,她又换了几个自己觉得舒适的坐姿。 若单论坐姿确实有些不雅,可谢卿禾顶着一张娇妩绝丽的脸,让她有种把周身一切带入画中的魔力,而她就是那个画中人,无论在何时何地何种状态都能令人觉得赏心悦目。 拢烟拾翠见状,小声请她去软榻上躺着更舒服一些,她摇头拒绝了。 她也没心思看书,就光坐在那儿,看起来像发呆,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很快夕阳西斜,厅内也被天边的红霞映得一片暖红。 谢卿禾起身往外走,拢烟拾翠远远跟着。 蕴色小院里种了许多梨树,白墙墨瓦的墙角有颗老树,枝干粗壮,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梨树高过屋顶,大半枝条已探出了院墙外。 枝头缀满雪白的梨花,如一把巨大的层层叠叠的花伞。 树下的草地上铺撒着一层新落的花瓣,青翠与梨白相映成趣。 这是个极为雅致的小院。 谢卿禾出了大厅,站在檐下往外看了一圈,庭院右边建有一个八角亭。那颗老梨树则种在左后方,阵阵梨花香从那里飘来,引得她往那儿看去。 先前梨花探入谢卿禾卧房外间窗扉的,正是这棵老梨树的枝条。 谢卿禾从小就很喜欢这棵梨树,觉得它开的梨花要比其他的香气浓郁许多。 而且梨树高壮的,花开后密可遮天。 站在树下,风吹过,花瓣飘落,让她觉得有点浪漫。 谢卿禾沿着廊芜朝老梨树走去,不多时她便到了,把拢烟拾翠二人留在廊下候着,自己提裙下阶,踩着柔软的草地来到树下。 顾濯刚走进蕴色,远远看到站在梨花树下的谢卿禾,只见她真伸手去接一片刚被风吹落的花瓣。 暖橙色的夕霞落在她身上,在她周身氤出一层柔和的光晕,也让她那赛雪欺霜的脸则已被映得得微微泛红。 谢卿禾站在树下,身后的大梨树及满树的梨花都沦为了背景,是罕见的柔与美。 顾濯看得失神,半晌后,他才眯了眯微挑的凤眸,朝她走去。 拢烟拾翠看到顾濯从庭院那里走来,正要出声提醒谢卿禾就被他投来一个淡淡的目光制止了。 她们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目光并不太冷,却让她们莫名地懂了并遵从了他的意思。 仿佛他周身散发着一种天生的掌控者气势,令她们无条件地服从。 顾濯走到梨花树伞沿时,谢卿禾似乎在想什么,并没有发现他。 他轻咳一声,谢卿禾闻言回头,看到一身清华的他。 是顾濯,他怎么又来了。 她那双半盛霞光的桃花眸顿时掠过一抹惊讶,当然,还有不悦。 谢卿禾此时虽脸上写满了她不高兴,但美人愠怒的样子就是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特别是对顾濯而言,此时此刻的他真的很想把她拥入怀里,用怀抱,用软语化解她的所有的不开心。 顾濯微低笑着轻唤了她一声,“五妹妹。” 其实,他心里很想叫她一声“苒苒”,这个前世从没叫过的她的小名。 谢卿禾转过头,不再看他。 不得不说,即使重生了,顾濯那张好脸,及风华无双的气度,依然对她有极大的吸引力。 为了不让自己再度沦陷,她不愿多看。 谢卿禾声音微凉道:“你怎么又来了。” 在她前世今生的记忆里,顾濯并未来过留园,今日却表现得对这里极为熟悉。 而且这里是专供她小住的小院,一般人也找不过来,而他竟又找来了。 顾濯回道:“自然是来找你的。” 语毕,他朝站在廊下的拢烟拾翠摆了摆手。 拢烟拾翠会意,立即偷笑着跑开。 顾濯这把拢烟拾翠当做自己丫头使唤的架势,让谢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