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理之中”的访客。
首先是天衍宗派来的一位元婴初期的传功长老,带着衍天机亲笔的、措辞极其谦卑恳切的“致歉与请教”信,以及一份堪称厚重的礼物——包括数十卷关于上古星象与地脉感应、草木生长的珍贵典籍拓本,一批品质极高的布阵、推演用的灵材,以及三枚据说蕴含一丝先天星辰精气的星核碎片。长老态度恭谨,言明只为“传达宗主悔过之意”、“献上微礼,以求前辈指点迷津”,并希望能在“道缘外苑”暂住一段时间,“感受祥和道韵,洗涤道心”,绝无他意。
紧接着是万毒教的使者,一位金丹后期的用毒大师,带来了彩依圣女的“合作交流”请求与厚礼清单,姿态放得极低,言辞恳切,强调是“真心求教”、“互利共赢”,并保证绝不会在“外苑”范围内动用任何毒术,只求一个“学习、观摩、交易”的机会。
最后,是寒冰谷那份看似热情洋溢、实则包藏祸心的“贺信”与“贺礼”,也由一位面无表情的冰谷执事送达。
松风真人接到这三份截然不同、却都“来头不小”的拜帖与礼物,头皮发麻,不敢擅专,立刻通过苏妙晴,请示小院。
林墨看着那堆琳琅满目的“礼物”和文绉绉的“拜帖”,一个头两个大。“这……这都是谁啊?天什么宗?万什么教?还有寒冰谷?送这么多东西干嘛?赔罪?请教?合作?庆贺?”他完全搞不清状况,“苏姑娘,他们……没恶意吧?”
“据晚辈观察,天衍宗与万毒教此次,似有幡然悔悟、真心求教之意,姿态放得极低。寒冰谷……其贺信言辞闪烁,所赠之物虽珍贵,却隐隐有捧杀、引祸之嫌。”苏妙晴分析道。
“没恶意就行,礼物……太贵重了,不能白收。”林墨想了想,“这样,天衍宗和万毒教,既然说是来‘学习’‘交流’的,那就让他们在‘外苑’按规矩住下,该交的费用交,该守的规矩守。他们想看灵田……只要不破坏,不偷摘,远远看看,或者由松风真人安排,定期组织‘开放观摩日’,让所有感兴趣的道友一起看,一起交流心得。至于合作种地、换种子啥的,等咱们地里的东西收成了,有多的,可以按市价换点咱们需要的东西,公平交易。不过毒啊、冰啊那些危险玩意儿,咱们不碰,也不准他们在‘外苑’里弄。”
他顿了顿,看向寒冰谷那份礼单:“至于寒冰谷……礼,收下,回头让苏姑娘你登记入库,跟之前那些放一起。信,回了,就说‘心意领了,多谢祝贺’。至于他们说的什么‘化解寒毒的圣药’……咱们地里是长了些不一样的草药,但有没有那效果,不知道,也不保证。谁要是信了,自己来找,按规矩办事,但丑话说前头,强买强卖、偷鸡摸狗,后果自负。咱们不惹事,也不怕事。”
林墨这番处理,朴实、公道、不卑不亢,既展现了开放包容(允许观摩交流),又守住了底线(不涉危险,公平交易),更对潜在的麻烦(寒冰谷的捧杀)提前划清了红线。
苏妙晴等人闻言,皆是叹服。前辈心思清明,处事公允,看似平淡,却将各方复杂心思与潜在风险,化解于无形。
“晚辈明白了,这就去回复松风真人,并转达前辈之意。”苏妙晴躬身。
于是,“道缘外苑”迎来了新的变化。天衍宗长老与万毒教大师,以“游学士”与“交流药师”的身份,入住“外苑”,谨言慎行,积极参与灵植交流,并以其深厚学识,在阵法、毒理与灵植结合等方面,提出了不少有价值的见解,反倒促进了“外苑”修士的认知提升。寒冰谷的“贺礼”被收下,其“贺信”被客气回复,至于其暗中散播的谣言,在“外苑”修士亲眼目睹新生灵田景象、亲身感受其祥和道韵、并得知前辈“后果自负”的警告后,并未掀起太大波澜,反而让更多人认清了寒冰谷的险恶用心。
一场因新生灵田而可能引发的、新的风波与觊觎,就在林墨这近乎本能的、朴素的处事智慧下,悄然化解、导入了正轨。各方势力,或真心,或假意,都不得不暂时收起爪牙,以更加“文明”的方式,参与到这片日益繁荣的“净土”之中。
小院的生活,依旧在种地、吃饭、教导孩子中平静流淌。新生灵田中的瓜果蔬菜与草药,在众人的期盼中,一日日茁壮成长。
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天衍宗长老入住“外苑”的第三日夜里,一枚微小到近乎尘埃、散发着与周围地气完美融合的淡灰色符文,如同有生命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飘出了天衍宗长老暂居的石屋,融入了“外苑”边缘一处不起眼的、地气略有淤塞的岩石缝隙之中,消失不见。
符文深处,一丝微弱到极致、却精纯无比的星辰推演之力,缓缓散发开来,开始极其缓慢、隐蔽地,记录、分析着这片土地的地气流动、道韵变化,以及……远处小院方向,那隐隐传来的、令它本能“战栗”
天衍宗,终究还是留下了一手。只是这一次,他们学乖了,不再试图对抗或破坏,而是选择了最隐蔽的观察、记录、与学习。
山风依旧,草木无声。新生灵田的宝光,在夜色中静静流淌。而平静水面下,新的暗涌,已然以另一种更加隐秘、更加“学术”的方式,悄然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