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崆峒派……也愿奉宋少侠为盟主,共讨成昆恶贼!”
一个微弱的、充满了羞愧与悔恨的声音,从人群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刚刚被吓得尿了裤子的崆峒五老之一——宗维侠,不知何时,竟已换上了一条干净的裤子。他此刻,正涨红了脸,对着宋青-书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动作,虽然僵硬,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刚才,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愚蠢透顶的跳梁小丑!
若不是宋青书及时赶到,用那惊天动地的一记“霹雳雷火”,将他,也将所有人,都从那自以为是的迷梦中炸醒。
恐怕,十几天后,他和他整个崆峒派,都将兴高采烈地,去参加那场盛大的“集体火葬”!
想到这里,他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看着宋青书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嫉妒与不屑,只剩下了劫后馀生般的、无尽的感激!
一时间,群情激昂!
“奉宋少侠为盟主!”
“杀上少林!诛杀成昆!”
“为武林除害!为天下除贼!”
整个金顶广场,都回荡着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那一张张激动的、狂热的脸,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在这位“陆地神仙”的带领下,杀上少林,手刃国贼,名垂青史的“光辉未来”!
眼看着,这“定天盟”,就要在宋青书的强势降临之下,顺理成章地成立。
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刻,一个阴阳怪气的、充满了算计与贪婪的、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咳咳!诸位,诸位!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华山派的阵营之中,那名刚刚还对宋青-书表示“信服”的宿老——风不平,此刻,却又一次,站了出来。
他捋了捋自己那把雪白的山羊胡,脸上挂着一副“我这是为了大家好”的、道貌岸然的笑容。
“宋少侠智勇双全,揭穿成昆恶贼的惊天阴谋,实乃我武林之幸,天下之幸!我等,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他先是给宋青书戴了一顶高帽,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
又是“但是”!
众人心中,都涌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此事,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等,不可不慎重啊!”
风不平环视全场,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中,闪铄着老狐狸般的、精明的算计。
“宋少侠所言,我等,自然是信的。但,那少林寺,毕竟是成昆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其中机关遍地,高手如云!更有那不知深浅的元廷大军,在暗中窥伺!”
“我等若是就这么贸然杀上山去,岂不是正中了成昆的奸计,自投罗网吗?”
“依老夫之见,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应当先派探子,摸清少林寺内外的所有虚实,再制定一个万全之策!方能一击制胜,将伤亡,减到最低!”
他这番话,说得是那么的“稳重”,那么的“顾全大局”。
瞬间,就让那些刚刚还热血上头、恨不得立刻就去跟成昆拼命的江湖人,冷静了下来。
是啊!
成昆的阴谋,是恐怖。
但,少林寺的防守,也同样是龙潭虎穴啊!
他们虽然人多,但大多是乌合之众,如何能与那训练有素的元廷精锐,和成昆手下那些诡异莫测的西域高手相抗衡?
这要是真打起来,恐怕,还没冲到山门,就得死伤大半啊!
一时间,刚刚还山呼海啸的广场,再次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畏缩的神情。
“风老前辈,所言极是!”
崆峒派的阵营中,另一名看起来比宗维侠,要精明得多的长老,也站了出来。
“我等,并非贪生怕-死!只是,我等门下,皆有数百上千的弟子!他们的性命,不能就这么白白断送在一场没有把握的豪赌之中!”
“宋少侠,您武功盖世,神通广大,自然是不惧那刀山火海。但我等,皆是凡夫俗子啊!”
“除非……除非宋少侠您,能给我们一个,必胜的保证!”
“否则,这盟主之位,这出兵之事,我等,恕难从命!”
这番话,说得更是滴水不漏!
他们将自己的贪生怕死,包装成了“为弟子着想”的大义。
他们将自己的退缩,归结于宋青书“没有给出必胜的保证”。
这一下,就连宋远桥,都皱起了眉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反驳。
高台之上,周芷若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她看着台下那些瞬间变脸、临阵退缩的所谓“名门正派”,只觉得一阵反胃!
她恨不得拔出倚天剑,将这些虚伪、自私、贪婪的家伙,全都一剑一个,劈成两半!
“保证?你们想要什么保证?”
就在这联盟即将再次分崩离析的危急时刻,宋青书,终于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