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吗?
宋姝棠看一眼,是挺好看,不过还是连忙将镯子取了下来收回了袖中。
无论如何,这样是不该。
而且这也不像是皇帝平日里会说出来的话。
“奴婢知错,皇上切勿生气。”
他嗯一声,重新阖眼假寐。
这宫中让人生气的事情多了去了,这样一点小事,他心无波澜。
不过忽而觉得喉间有些发痒,他不自觉喉头微动。
他身后,宋姝棠下意识身体挺直往后移了些。
后面一日,宋姝棠收到路平送过来的锦匣。
她不明所以打开看,被惊讶到,里面赫然是一对白色羊脂玉镯。
轻轻拿出来,自然光线下,玉镯质地通透,饶是宋姝棠从前是官家小姐见过不少好东西,也不由得感叹,这两只绝对不是凡品。
皇帝随意送出来的东西,都是有市无价的珍品。
不过,虽然是好东西,也喜欢,但宋姝棠还是第一时间将这玉镯收好,连带着盒子一起收到了衣柜最下面。
不是现在的她能够佩戴的,她还没有这个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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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当然,不速之客是宋姝棠自己下的定义,因为太后娘娘来的时候,脸色并不好。
那正是要将近晚膳的时候,路平这几日忙着与皇后身边的侍女以及珍妃娘娘对接新妃入宫之事,因而多半都是宋姝棠在这儿伺候。
太后娘娘来当然是不用通报的,只听门吱呀一声响,下意识抬眸,便见太后信步走进来。
宋姝棠心下一顿,旋即放下手中墨锭,起身行礼。
皇帝亦是,起身下了台阶迎了太后:“太后怎么来了?”
太后颔首,“哀家寻你有些事。”
“派人来说一声便可,何必亲自劳累一趟。”
宋姝棠听闻两人略显客气的话语,弯着身子缓缓退了出去。
太后视线落在她的身影之上,淡声道:“不必伺候进来了。”
“......是。”
太后许久没来过御书房,但依旧不失敏锐,几乎是宋姝棠走过去的一瞬间,便扑捉到馨香。
她面色不变,看着御座之后的皇帝,“皇帝这几日瘦了。”
皇帝嘴角勾了勾。
反应冷淡,太后身边的云溪忙道:“圣上日日操心国事,宵衣旰食,消瘦些也是常事。”
“操心国事,也要保重龙体,皇帝,你说呢?”
“太后所言极是。”
太后见皇上终于肯搭腔,便也直抒来意:
“皇帝这些日子,进后宫的次数颇少。”
岂止是颇少,记档上从二月到如今,皇帝就进了三次后宫。
“也要多去,后妃为皇帝分忧是她们的职责所在。”
说是后妃的职责,但言下之意不过是责备皇帝进后宫少,皇帝神色淡了些:
“太后说的是。朕有空便去。”
太后忽而转了话头:“若是后宫旧人不满意,再添些新的亦可。”
“哀家瞧着方才那小丫鬟倒是不错。”
皇帝忽而抬眸,眼神淡漠,他向来不喜旁人左右他的事情,哪怕是太后,他也有个界限。
他自己对宋姝棠有意思是一回事,但别人提起来便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不过是个丫鬟而已。”
太后笑笑,淡淡道:“丫鬟,亦有丫鬟的职责。”
皇帝气极反笑,太后甚少来御前见他,今日一来,口中俱是职责二字,是真的关心他吗?不尽然全是,但指责倒是在每一句话中。
宋姝棠伺候的合心意,他愿意将她留在身边,可这也碍着别人的眼了。
太后的意思他心知肚明,分明就是将他不进后宫的责任推给了宋姝棠,是丫鬟却不做丫鬟事,将他勾在御前。
但越是生气,皇帝的脸色就越是平静,甚至于脸上还带了些笑意:
“朕知晓太后的意思。”
太后得了想要的态度,走这一遭也算是圆满,但最后不免还是叮嘱道:子嗣不丰,还是要多进后宫,恰巧新妃要入宫,届时不免又是一番新气象。
离开了御前,太后在云溪搀扶下回宫。
“你可瞧清楚了那丫鬟?”
云溪点头:“老奴瞧见了。”
主仆两人对视一眼,都看清彼此眼中的意思,那丫鬟虽然穿着朴素,并无哪里有逾矩之处,但也并不能遮掩他她的好颜色。
“御前有这样的狐狸在勾着皇帝,皇帝如何还想进后宫?”
太后不无担忧,她也是从三宫六院当中走出来的,自然知道皇帝所想。
“可万一就是与路平一样的奴才无异呢?”云溪猜测道,不然大可以大大方方纳入后宫,毕竟皇帝向来最重规矩。
太后摇摇头,若只是奴才,那便不会有那么多流言蜚语传出来,这宫中向来是空穴不来风。
瓜前李下。
更何况,外人不知掖庭那小宫女如何死的,她却是知道。
不过是因为那宫女和宋姝棠从前有过矛盾,皇帝向来护短。
“也罢,看皇帝还新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