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人重重落到半空,又坠下,落在地,身体扭曲,鲜血涌流。
时间似被按了暂停键,周围的人不约而同停下来,看向马路上一滩血和那个不再动的人。
陈望夏愣住。
马路对面,女人腿软跌坐在地,回过头,只见男人躺路中间,血肉模糊,身边满是鲜血。
赵见川凝视着那具尸体,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
警察很快来了。
由于陈望夏先前报过警,得去警察局做个笔录。
录完口供,天黑了。
警察还通知了她妈,江柔接到电话就过来,现在在门口等,见她出来,从上看到下:“警察说出车祸了,你有没有伤到哪儿?”
陈望夏任由她看:“没受伤,出车祸的不是我,别担心。”
江柔戳陈望夏脑门,既气她乱跑,又后怕:“怎么可能不担心,快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好隐瞒的,陈望夏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告诉江柔。
“夏夏,以后遇到这种事,我们偷偷报警就好了,也算仁至义尽,没必要直接掺和进去。”
“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江柔正色:“不是觉得你做得不对,但人都是自私的,我是你妈,更希望你安然无恙。”
陈望夏抱住她手臂,撒娇说:“下次不会了。”
“你就只会嘴上说说。”江柔用力捋一捋她的乱发,“亲眼看见车撞死人,吓着了吗?”
“我胆子很大的。”陈望夏不想江柔担心,故作轻松。
她虽见过很多鬼,甚至恶鬼,但从未亲眼看见人死,心里面多少有些起伏,还有点反胃。
江柔打开车门让她进去坐:“回去洗个澡,早点睡。”
“知道了。”
回家后,凌晨十二点,陈望夏被噩梦吓醒。她眉头紧皱,气喘吁吁,汗如雨下,濡湿睡衣。
梦里,数不清的恶鬼朝她扑来,一口一口地分食了她,不管陈望夏怎么求救,都没人来救她。
最后,她喊了赵见川名字。
可他也没出现。
她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恶鬼吃掉,无能为力。人跟鬼的力量过于悬殊,如鸡蛋碰石头。
梦太真实了,哪怕陈望夏醒来,也忘不掉被恶鬼分食的感觉。
她环抱膝盖,静坐几分钟。
房间悄然无声,只有她。每当陈望夏睡觉,赵见川会自觉离开,天亮才出现,尊重她隐私。
陈望夏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平白无故想叫他:“赵见川。”
极轻一声。
赵见川几乎是立即现身了,见陈望夏脸上有汗,抽几张纸巾,递给她:“你做噩梦了?”
她接过去,潦草擦了擦:“梦到我被很多恶鬼吃了。”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陈望夏又静坐几分钟,忽问:“我死后能变成鬼吗?”
赵见川直视她:“被鬼杀掉的人,必定魂飞魄散,不能变成鬼。如果死跟鬼没关系,那就要看你是否有比较强的执念了。”
“懂了。”
他提醒:“你睡衣湿了,换过再睡比较好。”说完,打算离开房间,留她换衣服。
陈望夏目光落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停住了:“赵见川。”
赵见川止步:“嗯?”
“鬼需要睡觉吗?”
“不需要。”
她下床去衣柜拿新睡衣:“那你今晚可不可以待在房间里?其实我睡觉的时候,不在乎身边有没有人……有没有鬼的。”
他猜到她心中不安:“可以,等你换完衣服,我就回来。”
“谢谢。”
赵见川眨眼一笑。
陈望夏换完衣服,躺回床上,却没睡意了。她侧身,面对床外。赵见川闭着眼,背靠书桌。
“赵见川,我发誓,不管今后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唇角微勾:“好。”
*
张惊春听说了车祸死人的事,一有空就过来高二级,找陈望夏:“夏夏,那件事是真的?”
赵见川本来在她旁边的,见张惊春来,让开位置,退到一边。陈望夏做着试卷,绞尽脑汁解题,眼也没抬:“什么事?”
“车祸死人。”
她翻过试卷:“真的。”
张惊春抽走试卷:“试卷永远写不完,别写了,歇会。跟你姐我聊聊天。听说被车撞死的人是个整天打老婆的男人,对不对?”
陈望夏:“对。”
张惊春拍手称快:“死得好啊,死得妙啊。这世上的打女人的男人都该死,报应,太爽了。”
她刚想开口,就听赵见川说:“我有事要暂时离开,没法守在你身边了,今天早点回家。”
“什么时候回来?”
赵见川给出个大致时间:“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早上。”
“去吧。”陈望夏没问他要去做什么,人有隐私,鬼也有隐私,他尊重她,她也该尊重他。
张惊春震惊到合不拢嘴:“你跟谁说话?”
陈望夏忘记张惊春还坐在旁边了,记起她上次不信自己,这次敷衍搪塞:“跟空气说话。”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