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看着手中的银元,老泪纵横,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朱琳磕头:“恩人!谢谢恩人!谢谢……”
朱琳侧身避开,沉声道:“带着孩子,快走吧。往南,找有人的地方。”她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目光渐渐变得复杂、甚至有些贪婪地看向她怀里的其他逃难者,提高声音,“还有谁要换孩子的?拿孩子来换钱!一个孩子,两块银元!”
她知道这很冒险,露财会引来灾祸。但此刻,她想不到更好的办法。眼睁睁看着生命被当作货物交换、吞噬,她做不到。
人群骚动起来。一开始是犹豫,但当第一个人颤抖着牵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小女孩走到朱琳面前,真的换到了两块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元后,更多的人涌了过来。
有真的走投无路、想给孩子一条活路的父母,也有眼神闪烁、不知从何处弄来孩童的人贩之流。朱琳来者不拒,只要是真的孩子,她就给钱。银元、铜钱、甚至一些零散的纸币,从她手中不断流出,落入一双双或感激、或麻木、或贪婪的手中。
刘军紧张地护在她身边,手握大刀,警惕地瞪着周围。李燕则紧紧抱着朱琳的腿,小脸煞白。
当最后一个换钱的人拿着钱快步离开,天色已经近黄昏。朱琳面前,多了十个孩子。有男有女,年纪都在十岁到十五岁之间,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身上带着淤青和伤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茫然,还有一丝绝处逢生的微弱光亮。
他们看着朱琳,这个用“巨款”把他们从即将被吞噬的命运中买下来的大姐姐,不知所措。
朱琳清点了一下人数,十一个(包括李燕)。她手中剩下的钱已经不多,系统的精神力也因为连续复制银元消耗了近三分之一。
“跟着我,有吃的,但也要走路,很苦。不愿意的,现在可以拿着钱自己走。”她扫视着这些少年,声音平静却有力。
没有一个孩子动。他们早已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眼前这个虽然同样狼狈、却有着奇异力量和气场的女子,成了他们黑暗世界里唯一能抓住的光。
“好。”朱琳不再多说,“刘军,李燕,我们走。所有人,跟上。”
一支小小的、奇特的队伍再次出发了。朱琳走在最前面,刘军一瘸一拐地跟在侧后方,李燕依旧抓着朱琳的衣角,而那十个新加入的少年,则懵懂地、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不时用畏惧又好奇的目光看向前方朱琳的背影。
天黑前,他们找到了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背靠石壁,前方视野开阔,只有一条小路能进来。
朱琳让大家停下,开始布置。她指挥几个年纪稍大的男孩搬来石块,堵住小路较宽的部分,只留下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又在缺口附近和营地周围的灌木丛中,用藤蔓和枯枝设置了几个简易的绊索和响铃装置。没有专业材料,只能做到提醒的程度。
“晚上任何人不能单独离开营地,听到动静立刻喊人。”她严肃地交代。今晚这里不仅有他们三个,还有十个刚刚救下的、不知底细的少年,以及……她白天露财的行为,很可能已经引起了一些不怀好意者的注意。
营地中央生起了火堆。朱琳拿出最后剩下的野猪肉脏——一些心、肝和洗净的肠子,交给刘军。“煮了,分给大家。每人只能吃一点,不能多吃,会撑坏。”饿久了的人突然暴食,是会死人的。
刘军点头,用捡来的破瓦罐当锅,架在火上煮起来。内脏的腥膻气在加热后变得浓烈,但对这些饥肠辘辘的少年来说,无疑是绝世美味。他们围在火堆旁,眼睛死死盯着瓦罐,喉咙不住地滚动。
李燕从朱琳身后探出头,看着瓦罐,又看看朱琳。朱琳摸了摸她的头:“等会儿有你吃的。”
食物煮好,刘军小心地分食。每人只分到很小一块,一点点汤水。但就是这一点点带着腥气的肉和热汤,让这些孩子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眼中也有了点神采。他们小口小口地吃着,珍惜着每一丝味道。
李燕接过刘军递来的小块猪肝,没有立刻吃,而是走到朱琳身边,挨着她坐下,这才小口吃起来。吃完后,她没有离开,就靠在朱琳腿边,眼皮开始打架。
夜深了。山风呼啸,带来远方的寒意和不知名的野兽嚎叫。
孩子们挤在火堆旁铺着枯叶和破布的地上,裹着能找到的所有破旧衣物,沉沉睡去。赶路的疲惫、惊吓、还有那一点点食物带来的温暖,让他们迅速陷入了昏睡。偶尔有孩子在梦中啜泣或惊厥。
刘军也靠在一块石头上睡着了,他失血加上劳累,更需要休息。
只有朱琳还醒着。
她坐在火堆旁,背靠石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中的山坳入口和周围的灌木丛。手中的一把大刀横放在膝上,另一把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菜刀则给了刘军防身。
火光照亮她半边脸庞,在另一边投下深深的阴影。
她的思绪并没有休息。白天那一幕幕“易子而食”的场景,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历史书上的寥寥数语,远不及亲眼所见的万分之一震撼与残酷。那不是遥远的、属于过去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