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药浴的灼痛、鞭笞的火辣,和那无时无刻不在汲取灵力的冰冷嚼子中,缓慢而沉重地推移。
阿娜尔几乎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只有戌影准时出现,将她从黑暗的禁闭室拖出,丢进滚烫的药桶,或是带入那间空旷的石室,迎接新一轮的鞭打与身法锤炼。
她的身体在极致的痛苦与顶级伤药的修复间反复撕扯。
旧的鞭痕刚刚结痂脱落,留下浅粉色的印记,新的鞭影又毫不留情地落下,覆盖其上。
但奇异的是,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正在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变得……坚韧。
更显着的变化在于她对“空”天赋的掌控。
在戌影那神出鬼没、毫不留情的鞭子逼迫下,她不得不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对自身力量的微操上。
那原本时灵时不灵、更像是一种被动闪现的天赋,开始被她一点点剥离出来,尝试着去理解,去引导,去融入每一次闪避,每一次腾挪。
起初依旧笨拙。
强行催动“空”导致灵力瞬间大量消耗,身形扭曲却滞涩,往往躲开了鞭子,自己却因用力过猛而失去平衡,摔得更加狼狈,引来戌影更冷酷的斥责和随之而来的加练。
“力量不是用来浪费的!”
戌影的鞭子抽在她因摔倒而暴露的背脊上,声音冰寒,“精准!控制!让它成为你呼吸的一部分!”
阿娜尔趴伏在冰冷的地面上,口中嚼子带来的屈辱和灵力被持续抽取的虚弱感交织,几乎让她崩溃。
但她咬着那冰冷的金属,将呜咽和泪水强行咽了回去。
她不能倒下。
复仇的执念是支撑她在这无间地狱里爬行的唯一动力。
渐渐地,她开始找到一丝感觉。
不再试图完全扭曲身形,而是在鞭影及体的瞬间,让身体关键部位进行极其细微的、带着“空”特性的偏转。
如同游鱼滑过水流,试图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避效果。
戌影的鞭子依旧精准,但落在她身上的次数,开始肉眼可见地减少。
这一日,石室内的训练似乎格外漫长。
阿娜尔已经记不清自己躲过了多少鞭,身上的布衣再次被汗水浸透,紧贴在新增的几道浅浅红痕上。
她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口中的嚼子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重,吸力也隐隐增强,榨取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戌影停下了挥舞的鞭子,静静地看着她喘息,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温度,但阿娜尔却隐约感觉到,那冰冷之下,似乎多了一丝……审视?
“今日到此为止。”
戌影忽然开口。
阿娜尔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往常的训练,不到她彻底脱力瘫倒,戌影绝不会喊停。
戌影没有解释,转身走向石室一侧,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木架,上面挂着一套衣物。
不是她惯常穿的深灰色粗糙布衣,而是一套靛青色的、布料明显更为细密挺括的劲装,款式利落,隐约能看到衣襟和袖口处有暗色的纹路。
“换上。”戌影命令道。
阿娜尔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走了过去。她笨拙地解开身上破烂潮湿的灰布衣,露出下面布满新旧鞭痕的身体。
触碰到那套靛青色劲装时,指尖传来细腻冰凉的触感。她沉默地穿上,衣服出奇地合身,仿佛是为她量身定做,将她高挑矫健的身形勾勒出来,少了几分囚徒的狼狈,多了几分……利刃般的锐利感?
这念头让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只是脖子上的“禁灵嚼”依旧冰冷地勒在口中,提醒着她真实的处境。
戌影看着她换好衣服,点了点头,依旧没什么表情:“跟我来。”
这一次,不是走向地下的禁闭室,也不是去药浴间,而是沿着一条阿娜尔从未走过的、更为宽阔的通道向上走去。
通道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戌影推开它,外面不再是地下石室的阴冷昏暗,而是……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铺着细沙的露天场地。天色已是黄昏,夕阳的余晖将细沙染成暖金色,也给高耸的宫墙投下长长的阴影。
场地中央,背对着她们,站着一个身影。
月白色的常服在晚风中微微拂动,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着。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吸纳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整个场地都安静下来。
是吴怀瑾。
阿娜尔的心脏猛地一缩,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口中嚼子的存在感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唾液不受控制地分泌,又被她强行咽下,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屈辱的咕噜声。
戌影在她身后低声道:“过去。”
阿娜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迈开脚步,踩着柔软的细沙,走向那个身影。每靠近一步,都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无形的、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她走到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如同之前无数次一样,双膝一软,就要跪下去。
“站着。”
平淡的声音响起,阻止了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