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
两个身影慢慢走近。
“阿述。”龙之漪叫他。
待二人走近后,池述脸上扬起笑容。
他招手,“大哥,大嫂。”
“阿叙在里面休息呢。”
“医生怎么说?”
“是因为什么引起的过敏,严重吗?”龙之漪神情关切。
池述:“是花粉过敏,阿叙的老毛病。”
花粉?
不,还是要亲眼看见症状才能确认,万一是掩饰呢。
听到这个答案,龙之漪心中不可避免的泛起失落,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她来就是为了自己亲眼去看。
“我去看看他吧。”龙之漪说着,就往病房里走。
她一走,池述的眼神便顺其自然地落到后她一步的池墨身上。
许是因为出身太好,在包括池家人在内的大多数人的眼中,这位大哥的举手投足间总是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不明觉厉的冷情和傲慢。
看人总是不自知的轻。
眼神永远是高昂的。
但就在此刻,池墨和他擦身而过,放在前方那个身影身上的眼神,却是低垂的,深长的。
池述顺着看过去。
女孩的背影始终笔直坚定,步伐不随意摇摆晃动。
总是一副和气温顺,甚至是乖巧的神情,背影却出乎意料的,高贵又疏离。
令人很难不联想到她的家族。
帝国开创之初便存在至今的八大圣火家族之一。
神秘的象征,崇高的代名。
虽同为古老的世家,龙家的历史溯源却比池家更源远流长。
两个家族如今的掌权者也都是在帝国新旧权力交替中站稳脚跟,盘踞巅峰的人物。
怕是翻遍整个帝国,也找不出如此般配的门当户对。
池述眼底的度量被笑意掩盖,跟上她们,最后走进病房。
单人病房内。
床上的青年摘掉了眼镜,面容更显清隽,本来是闭着眼的,听见动静,又睁开,露出一双略显疲惫的眼睛。
“嫂子……还有大哥?”青年从床上坐起,语气诧异。面皮泛红,也不知道是睡意熏腾的,还是别的。
龙之漪过去宽慰道:“躺着吧,感觉怎么样?”
她趁机去看对方的脖子。
但很可惜的是,青年的衬衫扣子扣得严严实实,哪怕是躺在床上,也没有松开一分一厘。
不勒么?
池述回道:“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劳烦多跑这一趟了。”
他先看了一眼龙之漪,又看向后方的池墨,道:“大哥的嗓子好些了吗?”
龙之漪:“好多了。”
“领子松一松吧,勒脖子了。”女孩笑意柔和,话里满是真诚。
池叙笑笑,真的听话伸手去解扣子。
龙之漪视线跟随。
那扣子似乎有些难解,青年几番摸索努力下,才勉强解开一颗,衣领刚刚崩开一角,龙之漪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内里。
眼前突然被一叶障目。
一只手挡在了前方。
“非礼勿视。”嗓音听起来确实比上午好太多。
龙之漪:啧。
青年像是突然反应过来,拉起被子盖住了上半身,“这药吃得我犯糊涂了,嫂子别见怪。”
空气静默两秒。
“大哥的声音听起来好很多了。”池述插嘴道,适时的打破了空气中那微妙的,不可言说的尴尬。
池墨手盖住龙之漪的双目,把人拉过来面朝自己才松开。
他扭头对着池叙道:“好好休息,度假村那个项目过两天再跟进。”
转回视线,对上龙之漪,“来看过了,放心了?”
龙之漪最想看的东西没看到,放不了这个心。
“大家应该还没吃晚饭吧,我叫人做了送过来吧。”话题转折的有些生硬,但胜在她语气自然。
龙之漪乖乖将手放进池墨掌心,“吃完就走了。”
池墨脸上本就浅淡的笑意已经彻底归于虚无。他手心朝里捏了捏,指节故意卡住虎口,像是在提醒着她什么。
龙之漪没忘。
看了眼对方被高领遮挡的脖颈部位。
不就是为了不让他喊,再二次伤害嗓子,掐了他的脖子吗?
不就是不小心把他脖子掐出印了吗?
不就是因为这个答应了他早去早回,速战速决吗?
她真的没忘。
吃个饭而已,能耽误多少时间?
女孩的手带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安抚的意味明显。
池墨摩挲着女孩手心那处的软肉,最终没拂她的意。
·
饭是陆肖送来的。
一身通勤装,又戴着口罩帽子,没人多嘴问龙之漪他的身份,只当是个跑腿的。
池墨扫视一眼后,收回了目光。
池述给池叙移了个滑动的床上桌过去,固定好位置后,龙之漪把特意为他做的餐端过去。
“你过敏,就吃点简单清淡的吧。”
池叙接过:“谢谢嫂子。”
龙之漪又倒了杯热茶,“阿述,喝口茶歇一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