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浑身一激灵,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恐,借着礼堂里鼎沸的人声,用气音颤巍巍地问:“你……你没看错吧?她看着那么体面,还有那么多领导陪着……”
许烨指尖冰凉地抵在她手背上,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体面是装出来的,领导是被她蒙骗的。你在报纸上看到过关于王洪成的新闻吗?水变油那么荒唐的事,不照样骗了四个亿,骗了那么多人?”
台上的募捐箱已经摆了上来,张丽杰正举着话筒,动情地讲述着老兵们的“艰难处境”,声线哽咽,惹得台下不少人红了眼眶。前排的企业家们已经开始起身,一个个往募捐箱里塞钱,县、市里电视台记者的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着,将这场骗局衬得愈发冠冕堂皇。
“你信不信我?”她郑重其事的问道。
许梅顺着许烨的目光望去,看着那些满脸热忱的人,再想想许烨的话,只觉得后脊背发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可是许烨说的这么认真,想到那可怕的四个亿,她们县这么穷,用退伍老兵骗钱,真是该死啊!
她攥着许烨的衣角,选择相信许烨,下意识问:“那……那咱们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她骗人?”
许烨摇摇头,眼神沉沉,她朝台上抬了抬下巴,示意许梅看那些簇拥着张丽杰的干部和保安:“现在揭穿?你看看这满场的人,谁会信我们两个毛头丫头的话?只会被当成故意闹事的,直接拖出去。”
“那……那怎么办?”许梅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越塞越满的募捐箱,心像是被一只手揪着往下坠。
“那……那咱们不能就这么看着!得想办法揭穿她!这么多捐款,还有军工厂要是真的垫了钱,多少工人要跟着遭殃啊!”许梅有些急切,却又找不到如何解决问题的头绪。
“你在这儿盯着,别乱跑。”许烨攥了攥她的手腕,压低声音,继续嘱托道:“我去打个电话找人来管这事,会尽快回来,如果……”
说完,她便猫着腰,顺着墙根往礼堂门外溜去。
而台上的张丽杰,正握着话筒慷慨陈词,声音透过扩音器,带着煽动人心的力量:“父老乡亲们!你们的每一分钱,都将化作温暖的光,照亮老兵们的晚年!他们曾为国家流血流汗,今天,轮到我们为他们遮风挡雨!”
话音落下,台下掌声雷动,叫好声此起彼伏。前排的企业家们更是争先恐后地往募捐箱里塞钱,厚厚的一沓沓钞票投进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许烨猫着腰溜到礼堂外,冷风一吹,她混沌的脑子顿时清醒了几分。她三步并作两步朝着县招待所的前台方向冲。
这个张丽杰还算准备充分的骗子,这个女人不但伪装证件,还找人用现在人不熟悉的ps技术,用报纸和书上的照片,伪造了她和杨将军,还有驻港司令夫妻的合照,更重要的是,她确实和司令夫人有五六分像。
她曾经在别的地方,拿着驻港司令夫妻回内地的新闻报纸,冒充自己是司令夫人的幌子坑了不少钱,来到她们县城,她摇身一变,变成将军女儿,驻港司令夫人的妹妹。
因此寻常的拆穿有可能会失败,她得给京城那边打电话,只有那边的人亲自打电话到县里、打到招待所,才能压下这场闹剧,让那些被蒙蔽的领导们幡然醒悟,把这个狡猾的骗子抓起来。
许烨冲到前台时,接待员正喝着热茶,听见动静抬头看她。
“同志,能不能借个电话用用?急事。”许烨喘着气,手心全是冷汗。
接待员打量了她一下,不是他们招待所的住宿客人,可能是这波募捐谁家来的千金,她态度还算好,指了指角落那张老旧的拨号电话:“短途一毛钱一分钟,长途一块五一分钟,长途要先登记再拨。”
许烨连声应下,快速登记完,突然想起,除了顾家的座机,她也不记得其他人的电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