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卫阿宁一手扶住脑袋,一手制止了谢溯雪的动作。在场的人,唯有谢溯雪能拦住谢棠溪。
若谢溯雪过来了,不知下一次又该如何才能抓到谢棠溪。总不能,因小失大了。
面颊逐渐失去血色,体温也逐渐冷得好像一块冰,太阳穴涨得似要炸开。卫阿宁阖上眼眸:“谢溯雪,别,你别过来……至少一一
至少,他们得撑到薛青怜带人来。
凄惨彻骨的嘶哑声在耳中炸开,仿佛凝聚自古以来,所有魔族不甘的诅咒谩骂,叫人灵魂都要被搅碎嚼烂。
卫阿宁只觉自己快疼得失去意识。
撑这么久完全靠她强大的意志力。
这就是……黑潮吗?
这声音太过于刺耳了,铺天盖地的,没个停歇的时候。由黑潮发出的无数呓语,好似牢不可破的坚固屏障,将她围困在一方天地。神魂都被激荡,卫阿宁忍住喉间几欲喷涌而出的腥甜,心中疯狂默念清心诀。
她脸色疼得煞白,却不忘继续提醒谢溯雪一句:“别,别让谢棠溪逃了一”薛青怜怎么还没到?
地图上的路,她都已经画好给她了呀。
难不成是被什么绊住了?
卫阿宁蜷缩在角落中,搂紧双臂。
霎时,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唯有永恒不断的狂乱嘶喊,同令人战栗得快要撕裂灵魂的冤魂呓语。连脑仁都要被翻搅出来,七窍生疼。
艰难掀起眼帘,卫阿宁又往洞口看了眼。
说曹操,曹操到。
似曾相识的一道月白身影自远处赶来。
一柄长剑自薛青怜手上出鞘。
霎时间,便有凌冽剑气袭来,直直钉在谢棠溪能动的手脚之处。轻盈剑锋破坚摧刚,斩开所有邪祟。
“这里交给我。”
薛青怜道:“你去照看宁宁。”
“好。”
几乎是同一时间,谢溯雪松开对谢棠溪的挟制。他毫不恋战地后退,飞身将半昏迷的卫阿宁护在怀中。萦绕在鼻尖的血气稍纵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梅香,连原本喧嚣的嘶哑呓语都得到了平息。卫阿宁心下轻颤。
她躺在他怀中,勉强睁开眼,有些不解:“小谢师兄……?”拥着她的手止不住发颤,谢溯雪道:“我在的,在的。”“师姐来了吗?”
视线掠过那厢兵荒马乱的众人,谢溯雪点头:“…来了的。”“咳一一”
喉间腥甜再也忍不住,卫阿宁咳出几点血渍,“那,那就好。”紧绷的精神陡然放松,她心下一松,只感觉眼前晕晕沉沉的,想睡觉。“别睡过去,宁宁。”
“别睡。”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水滴落在脸颊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啪嗒声。下雨了吗?
还是别的?
只不过此时也无暇想到别的原因,卫阿宁勉强打起精神,伸手去够谢溯雪的脸,“我没睡呢,没事的,我一点事情都没一”只是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她眼前一黑,晕眩感袭来。眼前色彩重新恢复黑白之际,谢溯雪眸中红雾翻滚,拥紧了她:“宁宁,宁宁……”
脑海中忽然萌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
一一他能重新见识世界,难道是以卫阿宁的生命力为代价?谢溯雪从未忘记自己最初接近她的缘故。
皆因只要同她在一起,眼中景致就会成为彩色。他好奇这般变化的原因,遂一直呆在她身边,暗自求证。但随着卫阿宁每一次的受伤。
那些颜色,或多或少,都会逐渐变得黯淡。耳边一片嗡鸣,谢溯雪怔然垂眸。
这般认知,忽然叫他如坠冰窟。
意想中,遥不可及、属于凡人的情绪轰然袭来,喜怒哀乐好似一场暴雨,不断冲刷着心房。
怀中的少女呼吸仍旧绵长恬静,但却是黑白的色彩,谢溯雪浑身紧绷,难以喘息的窒息从身体深处传来。
他喉结滚动,溢出轻微的气音。
原来心心跳真的会有一瞬的停止,卷席的痛意亦能这般分明,宛若刀搅。眼中是灼人的烫,谢溯雪侧头望去,胸腔剧烈起伏着。谢棠溪一袭蓝白法袍,即便是成了阶下囚也依旧不染纤尘。不远处依稀传来讨论的声音。
……眼下把押他出去,送回青棠联盟。”
“嗯嗯,等掌门商讨完毕后,再做定夺。”“先不急,不可滥用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