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他语气太过肃穆,南雎不经意错愕一秒。
扭头看过去时,男人刚好也在看她。
立体绝伦的一张俊脸,肌肤紧致如玉,黯淡光线笼罩下来,整个人都透着清隽又深沉的压迫感。
若是集团那群人面对此刻的顾慎礼,怕是早已风声鹤唳。
就只有南雎,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出撑腰的意味。
这种滋味。
她从小到大都没拥有过几回。
南雎微微张唇,一时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说再多都无意义……再怎么粉饰,她和宋远洲,也只能到这里。
只是难免觉得酸涩讽刺。
在她最恐惧无助的一刻,把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竟然是别人。
近五年的初恋,绝望的痛感,拉扯着尚未完全恢复的心脏,南雎不想当着旁人的面哭,只能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
身旁人似乎体会到她的情绪,放了首舒缓的英文歌。
眸光轻柔地从她几欲落泪的脸上掠过,顾慎礼平声静气,“送你回家,还是……”
他本想提议四处转转,但看了眼南雎比他淋得还严重的衣服,便觉算了。
他不想她生病。
哪料南雎垂了垂发红的眼皮,小声,“……我想喝酒。”
话刚说完,她就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这一下牵扯到胸口,她下意识就捂住心脏的位置揉了揉。
“……”顾慎礼脸色肃穆起来,“都这样了还想喝酒?”
蹙眉发动引擎,他毋庸置疑道,“送你回家。”
南雎:“……”
只能老老实实报上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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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雨不比夏天,淋上一场,透骨的凉。
回去的路上,不仅南雎有些难受,就连顾慎礼嗓子都有些发紧,咳嗽了几声。
南雎觉得是自己传染了他。
就算不是自己传染,对方也是因为自己感染风寒,于是在抵达目的地时,主动提道,“不然你跟我一起上去吧。”
为了防止顾慎礼误会。
她马上道,“我的意思是,楼上还有几件男款衣服,你换上再回去,免得你感冒。”
南雎目光清白坦诚地看着顾慎礼,没有任何暧昧杂质。
顾慎礼自然也不会越界。
他了解南雎是什么样的姑娘。
也确实不喜欢潮湿衣服粘着身体的感觉,顾慎礼坦荡点头,“好。”
将车随便找了个地方停下。
两人很快进了家门。
第一次有别的异性来自己的公寓,南雎多少有些不自在,连说话都客气许多,“你稍等,我去把衣服给你找出来。”
顾慎礼站在玄关处,说了声好。
在南雎进了卧室后,视线才开始逡巡。
不算大的一居室,被布置的很温馨,整理得也很干净,呼吸间还能闻到和南雎身上相似的香薰气味,心也随之柔软起来。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顾慎礼很清楚地意识到,他踏进了南雎最私密的领地……这样的一天,他从未想过。
“……”
呼吸莫名沉冗,喉咙泛起痒意,顾慎礼握拳挡住口鼻,不自禁咳嗽了几声。
南雎听到他隐约的咳嗽声,心口都一紧。
匆匆抽出她给宋远洲买过的两件他并未穿过的衣服,回了客厅。
一件干净的淡蓝色衬衫,一条米色长裤,还有一双崭新的通用款袜子。
南雎塞给顾慎礼,“你先换上,我去找感冒药。”
顾慎礼挽着衣服,“不急。”
话落,他脚步迟疑,“去哪里换。”
南雎蹲在茶几旁找药箱,“卧室,和卫生间都可以。”
说着,她忽然想起家里并没有多余的男士拖鞋——宋远洲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穿他的鞋。
但哪怕南雎已经准备和他分手,她也不准备随便处置他的东西,何况“贺先生”也不一定喜欢。
这么想着,南雎补了句,“不用换鞋,进去就行。”
既然她都这样说。
顾慎礼也没什么好犹豫,径直进了卫生间。
窄小的一方天地,连干湿分离都没有,却被女主人收拾得干净明亮。
唯一刺目的,就只有洗衣机上那件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白色蕾丝文胸。
“……”
顾慎礼目光猝不及防地凝了两秒,移开视线。
背对着那个方向,他脱下自己的外套,高领衫,正准备换上新的,却不想,突然听到门外传来密码锁开锁的声音。
滴滴滴的几声。
顾慎礼动作顿住。
门外的南雎心头一惊。
来不及反应,门口便人影一晃,是冒雨回来的宋远洲。
防盗门啪一声关上,他像一座沉默的山,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间。
南雎攥紧药片,听到胸膛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还没想好开口第一句该说什么,宋远洲就已经走到她面前。
眼里糅杂着山雨欲来的醋意与愠恼,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南雎,嗓音轻颤,“送你回家的男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