雎手机一直在响,是刘芳林打来的电话。
南雎看一眼就关了机,连衣服都没脱,躺在床上睡过去,做了一整夜的梦。
梦里下着大雨,她站在高三年级走廊上罚站,隔壁办公室里,传来顾沛玲不满的斥责声。
宋远洲穿着校服从办公室出来,浑身被雨水淋透,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宋远洲眼眶通红地看着她,“南南,我坚持不下去了,对不起……”
南雎也在哭。
哭得很伤心,很绝望,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随后画面一转,出现刘芳林和南国富的脸。
刘芳林控诉她,“你个没用的东西,白眼狼!赚钱不给家里人花!没良心你!!”
南国富在旁配合地指责,“当初就该把你扔了!”
被全世界抛弃的恐惧感霎时遍布全身。
南雎无助到喘不过气。
等挣脱梦境,睁开眼时,现实早已天光大亮,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打透了她的枕巾。
南雎胸线起伏,劫后余生般着天花板,枕边手机忽然发出一声低电量的提示音。
拿起来,想充上电。
却看到宋远洲昨晚给她发来的消息。
宋远洲:【南南,我出院了】
宋远洲:【我外婆担心我,把我接到她那儿去了】
宋远洲:【前阵子太累,我打算在她那儿好好静养一阵,你别担心,我会每天跟你报平安】
“……”
梦里心如刀绞的感觉,倏忽间涌上心头。
南雎不由自主地打出一句——“我梦见我们分开了。”
可发出去的前一秒,她丧失了勇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宋远洲已经不是她可以栖息的岸礁,不再是她低落时能随时牵住的手,跟不是她满心期待的未来。
努力咽下酸涩。
南雎删掉,重新输入:【照顾好自己】
不见面也好。
等这场风暴停息下来,等雾散去,也许他们就能看清,未来哪条路,更适合彼此。
-
周末,南雎接了两单拍照的活儿,一单拍一天,一共到账三千元。
把其中的两千转到银行卡里,凑满二十三万,剩下的一千,她转给了刘芳林。
刘芳林第一时间就接了转账,发来一条语音,南雎懒得听,直接打电话联系宋远洲的合伙人老赵,让他帮忙转交个东西给宋远洲。
老赵还挺意外,“什么东西啊,要我转交。”
南雎想说银行卡,但又怕中途生是非,就含糊道,“私人物品。”
老赵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哦了声,“行行,但我现在陪我媳妇在医院产检呢,这样吧,你送我们公司去,这个时间应该还有人加班,你放我办公桌上就行。”
南雎稍稍意外,“……你们公司还在照常运行?”
老赵笑,“那肯定啊,就算没钱补上不也得运行么,多少人的心血。”
这语气颇为轻松。
奈何南雎那时思绪混沌,并未听出其中端倪。
公司还能照常运行,对宋远洲他们来说总归是好事,南雎就没多问。
她礼貌说了句谢谢,准备挂电话,老赵突然问她,“你跟远洲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见面了,吵架没和好?”
南雎一时语塞,几秒后才道,“工作太忙,没时间。”
还有就是。
宋远洲或许并不想与她见面。
南雎不喜欢强人所难,所以才选这种方式。
老赵似乎听出她语气中的不自然,没再深问,只嘱咐了句,“要是找不到我工位,就打电话给我。”
南雎笑笑,“好。”
挂断电话,她拦了辆出租车,把打包的摄影器械和拍摄道具安置在后车座,报了宋远洲公司的地址。
很久之前,南雎曾去过那儿一次。
是一层不到两百平米的写字楼,据说是宋远洲拖家里关系便宜租到的,那时刚装修。
她记得宋远洲坐在新置办的办公桌前,吃着她做的便当,一脸灰都没擦,兴冲冲地跟她说,等游戏上市了,就正式把她介绍给大家,到时候她就是老板娘了。
他说的踌躇满志,正正经经。
南雎却笑他像只花猫,宋远洲放下便当直接把她抱起来用脏兮兮的脸蹭她,“来啊,要脏一起脏。”
不知不觉陷入回忆。
回神时,车窗外已经下起雨。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来势不轻。
好在出租车很快就开到公司楼下,南雎背着自己吃饭的家伙什,一路快跑进了写字楼,上了电梯。
老赵说的没错,这个时间,公司还有人加班,但人只有零星两个,南雎一个都没见过。
但也算热心。
在南雎表明来意后,男生给她指了个方向,“最里面的位置,就是老赵工位。”
南雎点头道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包好的银行卡放到老赵桌上。
正准备拍张照片给老赵发过去,却听身后的隔间办公室内,忽然传来几人的说话声——
“所以现在你跟南雎是什么情况,冷战还是真分?”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