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意是不想来的。
他从前查案可以三日不眠不休,如今却在入了夜时,心中隐隐有欲念与人枕间狭欢。
那美目樱唇之人,便是他的欲念。他不否认。
今夜特意让宋琛拿了许多公文堆在面前,告诉自己今夜不去见她了。
可是夜幕一寸寸下沉加深,他心头渐痒,那笔握于手中,似有千斤之重,每一笔都耗费他巨大力气。
既然左右难安,他唤了迎春来问话,想着当作是今夜的相思排解,也省得老是想着宁洵,否则她该觉得自己非她不可,也会恃宠生娇。
这边才唤了迎春来,陆礼又低头审了好一会文书,像是不经意间想起了迎春在此,从案牍之中抬起头问话。
如此一来,便不显得他日日记挂着她了。陆礼眼珠微微转动。
可不曾想,宁洵竟将他歪曲成一个好色之徒!
依他傲性来说,便该狠狠地冷落宁洵个十天八天,叫她日夜苦等,便会知道若没有他,她会寸步难行,日后也就不敢胡乱造谣了。
陆礼怒极笑罢,立马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乱想了他的为人,是她的错,凭什么他要因此忍耐自己!
她对着迎春如此柔情体贴,却从未给予过他一丝笑容。他们怎么说也是一夜夫妻,竟不比迎春来得亲近吗?
若是宁洵对自己有何想法,直接说与他知不就是了。
在暗处胡乱猜测他的为人,实在宵小。既然她想知道,那他便去见一见她。
“吧嗒”一声,知政堂的门从外边合上了,房中久亮的灯火彻底熄灭。
未到子时,宁洵便已经支撑不住,迷迷瞪瞪的睡下了。依稀间,有人钻进被窝里,到她反应过来是陆礼的气息时,他已经熟练地解开了遮蔽,如入无人之家。
她甚至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阵冷冽松脂清香才堪堪漫入鼻端,那厮便开始侧面迎击。“唔…”她喉间闷闷地应声,柔软无力。
初时轻柔,也还算体贴。
再后来时,便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他煞是用力地亲个没完,直到宁洵浑身都绵软如蒲柳,亦不再僵着一张脸,他才收了场。
“不准哭了。”他凶巴巴地圈住她,用力地抹着她脸上的泪水。
她怎么这样爱哭,说几句便流泪,摸几下又流泪。
陆礼没来由的觉得很烦躁。
可宁洵没能马上止住泪水,甚至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哭了。
被陆礼在混着靡靡之气的被窝里从后面抱住,精准地挟住下巴,宁洵渐渐回过神来,小声了些。
女子背对着他,两盏夜灯里,光洁的背在簌簌抖动,可怜得很。陆礼见这可怜样,又听她浅浅抽泣,心下柔软地哄:“不哭了,我不弄了。”
“洵洵。”陆礼轻握女子细腰,掌心徐徐上下,算是抚慰。可他如火的指尖烧得宁洵面红耳赤,两个人也很快都被烤得发烫,最后与他说的不弄了根本不是一回事。
“我只对你这般。”陆礼用尽力气,气息灼热,咬住她耳畔低哑地说,“你信我。”
只有你这个……陆礼深深地吻着她,夺取了她本就稀碎的呼吸,口齿间沉醉呢喃着:“我的小哑巴,我的洵洵,我只有你。”
宁洵整个人被他抱得快要热晕过去,也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能抓住他臂弯,不至于被他冲散开。
那些无耻而大胆的污言秽语,伴着他寸寸行进的怒吼,竟给她一种错觉,陆礼是喜欢她的。
被折腾一夜的宁洵,自然是没有赶上陈明潜的公开审讯和出狱,醒来后也懊恼不已,再记不得夜里那一瞬的奇异感觉。
初时宁洵还有些难过,可后来她想明白了,即使她赶得上,兽性大发的陆礼也不会准她去送陈明潜出狱的。
到了第三日,陈明潜辞行泸州,特送了拜帖到府上。宁洵拿着那帖子,势必要去送一送他,当时她没有寻到陆礼,是硬闯出府的。
她顾不得这许多。因为陆礼不在府上,她闹得厉害,府里奴仆怕她出事,也不敢多加阻拦。她提着裙角,在街巷上奔跑,迎上了陈明潜离去的马车。
陈明染坊数年的积累,一朝就这样化作了乌有。
宁洵望着陈家十几亲族,愧疚难当,满脸通红地低下头颅,扯着陈明潜衣角道歉。
今日的陈明潜穿了一身灰褐色圆领衫,头上戴着统帽,脸颊消瘦了些,凹陷入两侧。站在那双乘的马车前,整个人高大挺拔。
他把宁洵拉到了小巷旁,二人避开耳目,轻声告别。
陈明潜指了指宁洵的眼底,那里一片红肿,眼中流露出无奈的歉意。
他在牢里一个多月,受了些皮肉苦,又连日赶忙变卖了家当离去。
宁洵愧疚无比,陆礼对她的执念,不外乎恨她害死陆信,还有爱她这张脸,说到底都是她的原因。
此番遭遇于陈明潜而言,真就是无妄之灾。
“你这一身很好看。”陈明潜开口,替她整理着浅蓝色衣袖处的一处勾丝,估摸着是她出来得急,才不慎勾破了衣袖。他替她买了许多衣衫,她总说要做生意,那些衣裳等过年过节时候再穿,没想到,一等就到了